借糧好哇,向漢人借糧,可是大鮮卑祖傳的傳統了。
聽說檀石槐大人的時代,不用大鮮卑開口,漢人皇帝就主動給他們送上糧食。
現在雖說大鮮卑已大不如前,但可寒能讓魏人太傅認錯,主動請他們去借糧,倒也算得上是頗有誠意。
事不宜遲,仍忠于拓跋悉鹿的鮮卑各部大人,紛紛點齊了本部兵馬,隨著新可寒一聲令下,便浩浩蕩蕩地向著目標出發。
直至遠離鄴城數十里,拓跋悉鹿這才敢稍稍停下,盤算了一下自己手里的家底。
勇士不過數千,馬匹更是老弱,甚至有一些勇士,連馬匹都沒有。
沒有了翅膀的草原雄鷹,那還能叫雄鷹嗎?
一念至此,拓跋悉鹿心里不禁就是悲從中來。
莫不成,上天當真要絕拓跋氏?
“阿兄,我們只有五天的口糧,五天之內,必須要想辦法借到糧食,否則的話,我們只怕就要斷糧……”
拓跋綽這個時候,又給拓跋悉鹿一個壞消息。
“我入……”
拓跋悉鹿狠狠地砸了一下馬背,驚得馬匹就要嘶叫著沖出去,幸好他騎術精湛,熟知馬匹脾性,安撫一番,這才沒有發生意外。
“五天?五天怎么夠?魏人不是說過,五天后會再供給我們糧食嗎?”
拓跋綽苦笑:
“阿兄,話是這么說,但我們敢賭么?”
拓跋悉鹿默然。
魏人無信又無義,這是此時此刻在他心里不可動搖的信念。
就算是耿直如拓跋悉鹿,這個時候也知道,這司馬懿看似把自己等人放出來了,但實則卻是在無形中牢牢地控制著一切。
數千人馬,說多不多,說少不少。
再加上自己等人還是胡人,人生地不熟,手里更是只有五天的口糧。
就憑這些,想要在河北掀起什么風浪,根本就是自尋死路。
所以接下來,自己等人,還是得按司馬懿的安排,前往指定的地點和人家借糧。
拓跋悉鹿雖說恨不得當即領兵回頭,攻破鄴城,把那司馬懿揪出來千刀萬剮,但他最終還是咬著牙說道:
“走!去元城。”
雖說此時還沒有形成后世的五姓七望,但已隱有端倪。
如河北的博陵崔和清河崔,及范陽盧氏,都已經算得上是河北世家大族數一數二的大姓。
世家大族可不是只有田產和錢糧,名為護院實為宗兵的私兵也不少。
再加上莊園自給自足,塢堡林立自保,說是自成一小國也無不可。
而這些特意被他放出去咬人的拓跋胡兒,看起來數量不少。
但卻是如同被拔了毛的草雞,連去碰崔氏和盧氏本宗的資格都沒有,最多只能拿一些旁支打牙祭。
所以司馬懿祭出的拓跋氏這把刀,第一刀砍向的,并不是崔氏和盧氏,而是元城王氏。
元城本與鄴城同屬魏郡,但在曹丕稱帝后,把魏郡分出去一部分,分置陽平郡,郡治就是元城。
春秋時期的魯僖公十四年(前643年)八月,元城的沙鹿山在秋雨連綿中崩塌了,臨河山體墮入黃河之中。
時晉國的史官為此占卜詞曰:陰為陽雄,土火相乘,故有沙鹿崩。后六百四十五年,宜有圣女興。
《春秋經》、《公羊傳》、《春秋傳》等史書對此皆有記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