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加的糖也不再是麥芽糖,而是蜂蜜。
挖了一大勺放入嘴里,滑膩爽口,委實是夏日里的消暑良物。
“給盧公也來一份。”
一口氣炫了大半碗,馮大司馬這才重新開口道:
“司馬公剛領兵到葦澤關,便派了盧公前來,試探也好,示威也好,邀戰也罷,足見其志。”
說著,馮大司馬別有意味地笑了一下,“若是我沒有記錯的話,司馬公快要到古稀之年了吧,還是已經到了?”
“如今居然還要親自領軍,于陣前與永相爭,真可謂老驥伏櫪是也。只是不知道,以司馬公之高齡,尚能適軍旅之苦否?”
盧毓本沒想著吃這冰酪,但光是聞那香甜之氣,就讓他忍不住。
聽到馮大司馬這么一說,他只道對方這是明褒暗貶,于是連忙嘴里的冰酪咽下去,肅容道:
“馮公既知老驥伏櫪,豈不知老當益壯之理?太傅年事雖高,然則這些年來總理河北軍政,事無巨細,無一遺漏,眾人皆服。”
馮大司馬嘴角輕輕一挑,笑容有些古怪起來:
“哦?是嗎?司馬公以這等高齡總督河北軍政,要做到事無巨細,無一遺漏,豈非要日日熬夜,難有閑睱?”
“太傅為大魏鞠躬盡瘁,即便夙興夜寐,亦無怨言。”
馮大司馬呵呵一笑,點頭,略有感嘆:
“其實拋開雙方立場不談,今天下能入我眼者,唯有司馬公而已。”
“就算我與他各為其主,我亦深為佩服其韌性不拔。有生之年,能與司馬公這等人物做對手,不亦是人生一大快事乎?”
聽到馮大司馬這番英雄惜英雄的話,盧毓大感意外,沒想到馮公對太傅竟然是這等看法。
再一想,又覺得合情合理。
此人一語就道破了太傅派自己前來的深意,甚至還反手就給了自己巨大的壓力。
馮公與太傅,兩人果真是天生的合格對手。
非自己這等愚凡之輩所能比擬。
一念至此,盧毓不由地感嘆道:
“若是太傅得聞馮公這番話,說不得亦會有知己之感。”
馮大司馬忍不住地笑出聲來,看出來很是高興,舉碗代酒,說道:
“只是司馬公年事已高,又要夙興夜寐,那可行注意保重身體,也免得說馮某占了年少的便宜,勝之不武。”
“卻不知司馬公胃口可還好?一日能吃多少?”
盧毓想也沒想,直接答道:
“太傅年老,自是不如青壯,又多勞累,一日數升而已。”
馮大司馬微笑點頭,再一次招手,讓人送上來一個木盒。
“酷暑難耐,本就胃口不佳,這里面有我平日所食的冰酪一盒,盧公請代我轉交司馬公,調劑一下胃口,也好能多吃一些。”
“謝過馮公。”
馮大司馬目光幽幽,笑意盈盈。
司馬懿事煩食少,年近古稀,偏又要夙興夜寐,豈能久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