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阿古色加等人帶著大包小包的行囊搬到王府來。
布特烏族一共八百來人,其中六百人都跟著出發了,五百個戰士,剩下一百個做后勤或是軍醫。
最后這兩百來人,一部分是留守保衛陳留,另一部分就是不適合上戰場的人,老弱病殘孕等等,因為大軍離開了,外面的山上也沒有過去那么安全,雖說還沒到堅壁清野的地步,但告示牌上早很多天就已經提醒過百姓,大軍離去,匪盜可能會卷土重來,大家一定要關好自家門窗,非必要不外出。
其余布特烏族人住在城中,阿古色加和丹然則住到王府來,一是高洵之這樣堅持,畢竟她們是屈云滅的親人,二是阿古色加也同意了,她最近看了許多的醫書,就差臨床實踐了。
蕭融還不知道阿古色加已經盯上了他,他正努力保持著目不斜視,卻還是忍不住的偷偷看向阿古色加身后的那個女人。
對方穿著最普通的麻布衣裳,渾身上下一點打扮過的地方都沒有,連頭發都是用一根木簪子粗粗的綰起來,有碎發掉下來,發質干枯毛躁,一看就是出自一個營養不良的人,但這還不是蕭融最先注意的地方,他最先注意到的,是這個女人居然有白發。
而且不少,沿著她的發際線,即使少量的白摻雜在黑中,也是無比的顯眼。
可是阿古色加都沒長白發呢,這個女人今年也就二十七歲,怎么、怎么就老成這樣了啊。
少白頭和后天造成的白發效果完全不一樣,少白頭的人即使滿頭白發也能讓人看出來他很年輕,而這個女人不是這樣的,即使不看她的頭發,她給人的感覺也是三四十歲一般。
即使都老成這樣了,這個女人仍然很美,是那種江南女子的柔美,不過屈云滅說她是北方人,曾經家里還算殷實,父親也是做官的,后來是家中出了意外,流民沖破了她家,她才變成了路邊討飯的乞丐。
大起大落四個字在這個女人身上表現得淋漓盡致,難怪她會變成如今這個模樣。
阿古色加看看身后的女子,然后替她開口說道“這是桑妍,丹然的阿娘。”
聽到阿古色加叫自己的名字,桑妍的表情也沒有任何變化,她始終都低著頭,不跟任何人對視。
一般來說這種女子,大家會稱她一聲屈夫人,要是這人地位低,叫一聲桑娘子也行,如果是親戚或平輩,叫她桑氏也沒什么問題。
但桑妍是一直生活在布特烏族中間的,那些人都叫她阿妍,而除了布特烏族人,一般人也看不見她,就不用糾結稱呼的問題。
這可苦了蕭融了,他要怎么稱呼這個人啊,他不敢叫屈夫人,他怕刺激到她。
不過很快他就發現自己想多了,在被一群陌生人注視了片刻之后,桑妍控制不住的開始摩挲自己的胳膊,而阿古色加一看她這個樣子,立刻就把她帶走了。
丹然也連忙追了上去,但是臨走前她對蕭融和高洵之揮了揮手。
高洵之同樣笑著點點頭,等她們的身影消失之后,他才轉身對蕭融說“阿妍她”
蕭融不等他說完后面的話,就已經主動提道“沒關系,大王都跟我說過了,王府那么大,本也是碰不上的,我回去之后便吩咐祖母那邊的侍女,讓她們好好照看祖母,不去打擾這些女眷。”
高洵之很是欣慰,兩人都笑了笑,然后他們共同看向蕭融旁邊的宋鑠。
宋鑠正在神游天外,突然四只眼睛全都對準了他,他不禁問道“看我做什么”
蕭融“你該不會打算趁著沒人發現的時候,就過去”犯賤吧
但宋鑠誤會了,他氣得從鼻孔噴出兩股氣來“你當我是什么人,采花賊嗎我才不會這么干”
蕭融揚眉“只是問問,你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