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在高高的云層上,為白云涂抹上片片金色。
十余艘浮舟飛艇排成一線,徐徐駛過,如同開行在金色波濤上。這些浮舟上都有醒目的青冥標記,并且船頭船尾各有重炮,且特意漆成閃亮的亮銀色。
每艘飛舟申板上,此刻都坐看許多太初宮的道基修土,正在聆聽法相師叔們的講話。
「大家聽好了,此去紀國路途遙遠,我們押送的物資數量巨大、貨值高昂,絕不能有失!這條航線乃是你們張生張師叔開辟,后來又有紀大師姐、風師叔祖、馮師叔反復掃蕩過,宵已經被滅得差不多了。
但我們依然不能掉以輕心,方一有漏網之魚出現,而我們沒有抓住,那不就是讓別的船立功了嗎?這事我們能忍?」
眾年輕修士都是熱血上頭,此事斷不能忍!
每一艘飛舟上的講話都是差不多相同的意思。這支船隊上共有四百余名太初宮道基弟子,從初階到圓滿都有。護送飛舟從青冥前往紀國的這一個多月,就是太初宮這批道基弟子歷練的第一步。
他們已經是第三批了,前面兩批計八百余道基已經到了紀國。
此刻衛淵已經到了紀國,正在檢視先期到達的太初宮道基修士的歷練安排。張生提前一些到的紀國,已經將眾修全部分散到各地歷練了。
此刻收上來的反饋中,許多太初修士對于歷練安排頗有微詞。在他們想像中,以及過往經驗,歷練應該是探索秘境,破解機關陣法,逃避傀儡追殺,于一眾同行修士中奪寶而歸,如此日積月累,身上的每件寶物都有特定的來歷。這樣到晚年時,可以和后輩弟子吹上一年的牛,都不帶重樣的。
但在衛淵張生手下,太初宮修士的歷練就變成了,驅趕馴化豚鼠翻地;使用道法保護新收上來的糧食不受雨雪侵蝕;使用道法增強新種下去的冬麥生機唯一算是有些技術含量的,是蓋樓。比如水泥澆筑,道基每次可以提幾千斤水泥,飛到數十丈高處作業。
最激烈的戰斗任務,則是驅趕想要吃豚鼠的天敵。其實經過鋤禾老道培育的豚鼠,已經和野生的完全不同,里面甚至有開智、且有道基實力的豚鼠王,它們還會使用盔甲武器和工具,等閑道基修士都不是它們的對手。
所以能當豚鼠天敵的本來就不多,又被衛淵反復掃蕩,現在太初宮諸修看到一只獵鷹、靈豹啥的,就跟過了年一樣高興。
是以許多年輕修士都對這樣的安排頗有微詞,他們覺得干活沒什么問題,但至少得干些類似于巡守要地的活,才符合太初修士身份,哪有跑來干農活、力工的?
對于這些抱怨,衛淵自是在意料之中。這些年輕修士此時還沒有認識到氣運加身的重要。而想要氣運加身,哪是那么容易的?
在當世大多數修士眼中,凡人就是無用之物,自然不可能真心對待。但氣運一道玄之又玄,偏要講究一個心甘情愿。
這許多年來,衛淵早已發現,凡人的眼晴也是雪亮的,對他們好不好,是不是真誠相待,時間稍久,凡人們都是門清。所以衛淵會安排太初修士去為凡人做最急需且重要的秋收,越是把簡單基礎、卻是量大繁重的活給干了,就越是容易得到感激,收獲氣運。
聽起來有些像是交易,但實際上卻有不差別。只是太初修士們此刻還體會不到內中差距而已。
看完資料,衛淵又給即將到來的第三批修士們分配好了工作,就放下手頭之事,去陪張生。每日和她話,已經成為衛淵生活的日常。
于這溫馨時刻,衛淵道心通明,也能察覺到天地之間的微變化,從而窺破敵人暗手。立下佛劍峰后,衛淵已經擺明立場,而對方突然變得全無動靜,顯然不是就此退縮,而是在醞釀新的殺招。
行到書房門口,衛淵停步,向廊外望去。
此際正當仲秋,風中寒意漸花,庭中花樹葉子漸轉紅黃,參差斑駁,這個時節,是樹比花艷。
在視野看不到的遼闊天地,數以千萬計的凡人正在揮灑汗水,在眾多修士的幫助下收割糧食,翻耕土地,施肥下種,然后就等著冬季到來,雪封天地。到時在厚厚冰雪之下,深土中有點點生機潛藏,靜待春暖花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