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湯嘴角揚起:“你這同步的也太慢了,材料我都準備好了,72小時之內搞定。”
李安手指一豎:“還得是你,哎哎煙頭煙頭。”
拾起地上的煙頭,二人有說有笑地回到店里,有些話原本就可以不用說。
小車去上學,出發前李安又叮囑小車慢點。
老湯和穆欣繼續上午未完成的k521,李安獨自一人抱著手機在樓下休息區的沙發上等待著。
終于兩點二十五,她收到了陳璇起床的信息。
‘加油加油,東西帶好,放平心態,別回信息了,等你考完。’
五秒后,他還是收到了陳璇的回復:快趕緊找點事情干,別回信息了昂,乖乖等我。
李安笑:我就回。
回完信息李安守株待兔似的又去到了上午彈過的那臺鋼琴前,期待下一個有緣人。
上午彈了彈巴赫,下午彈點什么呢?
李安今天不想彈勃拉姆斯了,太深沉。
今天的氣氛適合彈點瀟灑的東西,比如莫什科夫斯基的諧謔曲。
就從莫什科夫斯基的降b大調諧謔曲開始。
李安彈手落指,一個個音符像是插上了自由的翅膀,漫天飛舞起來,沒一會的工夫整個一樓便被琴聲填滿。
琴聲時而如午后暖陽,時而如月照故人歸,靜謐中偶爾還會綻放出一簇節日里的絢麗焰火。
只不過此時是白天,周圍也沒有別的聽眾,再絢麗的焰火也不過一瞬便蒸發,或許有人回放監控能發現點什么。
自廣市歸來,李安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演奏中多了一份從容。
這一分從容來自他對演奏這件事的反思和嘗試,再經歷過從古典到浪漫的心境跨越,最后回到落指這件事,他發現之前困擾著他的不過是薄紙一張。
當然當然,他的音樂會還沒有結束。
此時他不過是在為了避免過度去擔心陳璇而臨時找的一點忙碌罷了。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窗外的天色也漸漸暗沉下去。
而另一片天空卻越發明媚,斯堡音樂學院的考試現場,小米老師走上舞臺那一刻的笑容就注定她今天的演奏充滿了熊熊野心。
如果說李安今天演奏的主題是寧靜,那么小米老師今天演奏的便是炙熱。
炙熱卻又不沖動。
同樣的莫扎特,相比法倫貝爾的現場,很明顯今天她的演奏在自我的追求上又加入了新的想法和思路。
比賽和出國并沒有改變她對于演奏的堅持,但是生活的流水給了她許多啟迪,尤其在每一個思鄉的夜晚。
可以說今天這一版莫扎特是她對自己這兩年來生活審視之后的苦心設計結果。
她先露若三分,又經過慢板的沉思瞻顧,再過渡回到終曲的自我肯定,最終結尾達成一種精神上的提升,其全程風范似是由一種平易中的不絕之韌來一步步鑄就。
這里不僅濃縮著她的心愿,更有李安和家庭的全力支持,滿載著愛與期望,她沒有任何理由不在這樣一場演奏中釋放出她的全部熱量。
炙熱的笛聲在冷靜中制造著孤高的骨干和腔調,純是苦盡甘來之言的展望。
沒有人能從這笛聲中平靜淡出,當音樂在深情的細語中落下帷幕,寧靜的現場便應了那句此時無聲勝有聲。
毫無疑問陳璇的演奏已經邁入一個新階段,德伯斯特教授已經開始期待陳璇的畢業音樂會了。
隨后的面試問答階段,小米老師依舊展現出了超然的自信。
就華國民間樂器大竹嗩吶、南溪哈號及西方長笛的聲響效果差異,陳小米從聲譜圖分析二者的震頻規律和形狀,并提出如何用長笛去模仿前二者的聲音,其中包括物理方面和演奏者自身的想法。
從樂器材質選擇角度,陳小米指出中西方文化的差異。
“制造華國民族樂器的主要材料主要來大自然的回饋,這一傳統從千年的骨笛開始延續至今,這里鮮明地體現了我國崇尚自然的精神內核,而西方樂器多采用金屬制作,追求一種人為改造自然之上的自我。”
結合中西方的文化差異,陳小米提到中西方音樂各具特色,卻又緊密相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