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曈問“他為何討厭鳥”
林丹青聳了聳肩“不知道。”
陸曈神情微斂。
倒是林丹青,這時候終于反應過來,狐疑開口“話說回來,你今日怎么一直向我打聽戚玉臺的事,這可不是你的性子。”
陸曈平日在醫官院中,除了看書制藥,對別的事一概漠不關心,還是第一次對與做藥無關的事追問這么多。
林丹青湊近,盯著她的眼睛緩緩開口“莫非你”
陸曈指尖微動。
“對他有意”
陸曈“”
“這可不行”林丹青大驚失色,晃晃她肩膀,“且不論他人品如何,長得也實屬平平無奇,哪里配得上你,陸妹妹,你千萬要清醒一點”
陸曈被她晃得頭暈,只好道“我沒有”
“我不信,你發誓”
“我發誓”
林丹青宛如看見即將跳入火坑的失足少女,萬分痛心疾首,直到陸曈與她再三保證絕不會對戚玉臺起心思方才罷休。
她復又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剛剛吃剩的髓餅塞進嘴里,右手胡亂捏了個蘭花指,道“總之,我掐指一算,陸妹妹,你的正緣不在這里,那戚玉臺不是良人,還是趁早斷了念想吧。”
陸曈“”
她有些好笑,不過,被林丹青這么一打岔,方才沉郁的心情倒是蕩然無存。
陸曈低下頭,望著桌上的白紙,眸中閃過一絲異色。
寒食散、靈犀香、畫眉
戚玉臺的秘密,似乎比旁人想象的還要詭異。
因白日回來得早,醫官院也沒有旁的事,這一日陸曈上榻的時候也比平日早一些。
到了夜里,林丹青與她看了一會兒醫書,自己上榻睡去了,宿院里一片安靜。
月光從窗外照進來,照亮桌上漏刻,陸曈從榻上坐起身,隨手披了件外裳,拿起榻邊的燈點燃,摸黑出了宿院門。
外頭一片漆黑,夜霜凝結成露,慘白的月被游蕩的烏云吞沒,天地仿佛變成一片望不見頭的長淵,唯有手里孤小火苗成了唯一一束亮色。
那亮色也凄迷,像是下一刻將要一并熄滅在這濃墨里。
繞過游廊,走過樹林里一排藥房,人走過時,那點光束也隨著人在夜色里忽明忽暗穿梭,醫官院的樹林仿佛便成了落梅峰的亂墳崗,總有些幽魅鬼火瀅熒。
陸曈在一戶門前停下腳步。
她推門走了進去。
一進屋,鼻尖便傳來一股陳舊霧埃氣息,伴隨著濃烈墨香。她回身把門掩上,再端著油燈往里走。
微弱火光將屋內照亮。
四面都是各處書架木梁,其上堆疊厚厚籍冊,一眼望去,密密麻麻。
這是醫官院存放各病者醫案的醫庫。
上至后宮嬪妃皇親國戚,下至大小各官員,由醫官院奉值行診過后,皆會記錄在冊,存放于醫官院的醫庫中。
戚玉臺的醫案也是如此。
陸曈擒燈行至一處木柜前,拿出鑰匙打開木柜門。
木柜門開了,里頭整整齊齊豎摞著一疊卷冊。
陸曈目光從一卷卷醫案封皮掠過,須臾,在一處停了下來,伸手將醫案從書架上用力抽了出來。
微弱燈火下,能看清醫案封皮下三個模糊的小字戚玉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