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曈抿了抿唇“抱歉,我幫你重新堆一個。”
“不用。”
裴云暎彎腰,撿起一塊滾至靴邊的木頭,走到案幾前放下。
陸曈瞧著他,不知是不是錯覺,亦或是裴云暎心情不好,她總覺得今日這人尤其得疏離,像是刻意保持距離。
不過裴云暎心情如何,這人究竟為何如此,陸曈都沒興趣知道。包括他為何要在書房里摞出這么一只木塔,神秘兮兮的模樣,可里面又沒有藏什么機密卷冊。
連塊金磚都沒有。
故弄玄虛。
裴云暎注意到她目光,笑了笑,沒管這滿地狼藉,只在案幾前坐下,問陸曈道“陸大夫找我做什么”
陸曈沉默,跟著在他對面坐下,一時沒說話。
他挑眉“這么難說出口”
其實不難說出口。
只是如今的她,確實沒什么可以同裴云暎做交易的條件。
陸曈道“裴大人耳目通天,盛京皇城司打聽不到的秘聞,裴大人都知曉。”
“你指的是什么”
陸曈傾身,盯著他的眼睛“太師戚清摯愛豢鳥,但五年前,太師府不再養鳥,裴大人可知道,五年前戚家發生了什么。戚玉臺做了什么”
她問“他為何討厭畫眉”
屋內陡然安靜下來。
遠處有夜里的風聲吹拂花窗,將這寂靜的夜襯得落針可聞。
陸曈的目光越過案幾,落在散落了一地的木頭塊上。
戚玉臺母親罹患癲疾,戚玉臺或許幼時也曾有過癲疾之舉,所以太師府多年為戚玉臺用安神的靈犀香溫養,甚至不曾用過別的香丸。
一切似乎很是平穩。
但五年前,太師府秘召崔岷入府行診,那份寫得模模糊糊的醫案卻泄露出一絲不同。
那些安穩神志的方子與藥材,似乎昭示著戚玉臺有犯病的苗頭。
但他犯病的原因是什么
倘若只是發病時候到了,為何戚玉臺又格外討厭鳥,尤其是畫眉鳥。
畫眉鳥
正如當年的陸曈眼睜睜瞧著蕓娘下毒,失去烏云,從此后,再見黑犬幼崽,便會渾身發冷,顫栗難制。戚玉臺也一定因為什么原因而討厭見到畫眉。
她想要為戚玉臺調配一副難以尋跡的毒藥,就要知道其中最重要的那副藥引是誰。
然而戚家權勢滔天,有關戚玉臺的秘密總被掩埋,尋不到半絲痕跡。戚玉臺為何討厭畫眉,林丹青不知道,苗良方不知道,快活樓里的曹爺不知道
但裴云暎或許知道。
想要知道真相,就只能問眼前這個人。
收回思緒,陸曈看向對面。
年輕人已換下回府時那身朱紅錦衣,只穿了件霜色雪華長袍,衣袍寬大,在燈色下泛著點涼意。
歲暮陰陽催短景,天涯霜雪霽寒霄。那層冷調的白令他俊美的眉眼也渡上一層鋒利,昏暗燈色下,是與平日截然不同的冷冽。
裴云暎看著陸曈,眼神平靜。
昏昧燈火在他幽黑瞳眸中跳動,那黑眸里也隱隱映出陸曈的影。
片刻后,他垂下眼睫“知道。”
陸曈心中一喜。
“可是陸大夫,”他開口,語氣倏爾銳利“我為何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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