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清如今雖未禁他足,卻未免他胡鬧,每日戌時前必須歸家。
今日他也是偷偷出的府,光是甩掉父親監視他的那些下人就已十分麻煩。
戚玉臺敞著外裳走下玉階,黑夜里,一雙眼睛灼灼發亮,一向偏黃的臉泛出不正常的潮紅,里頭衣襟解開一點,與前幾日昏昏沉沉的模樣判若兩人。
一陣涼風吹過,戚玉臺舒服地瞇起眼睛,只覺自己宛若行走于云端,飄飄欲仙得快活。
幾個時辰前,他背著府里偷偷出去了一趟,服用了寒食散。
連日來的克制終于得到紓解,戚玉臺解了一回癮,心中通泰至極,余火已經散盡,腦子卻在快活后得越發興奮,沒來由地想做點什么。
他才走到院中,正看見院中有人牽著一獵犬從旁經過,獵犬身形龐大矯捷似頭小牛,一看就讓人心中發怵,正仰頭接著仆人從碗里丟出去的帶血生肉。
戚玉臺停下腳步。
仆人也瞧見了主子,忙行禮“少爺。”
戚玉臺心情很好,笑著看向那頭獵犬“擒虎又壯了些。”
那頭獵犬似也知曉戚玉臺說的是自己,猛地扭過頭,露出森森白牙,方才嚼食生肉的血混著涎水滴滴答答留了一地,兇猛似頭野狼。
戚玉臺也被駭了一跳。
不過很快,這畏懼就被滿意替代。
“不錯啊。”他滿意道。
擒虎是戚玉臺的愛犬,高大兇猛,常年喂食生肉兇性未褪,每年圍獵,戚玉臺都帶著擒虎去獵場。
他不善騎射,次次都是靠著擒虎捕獲幾只獵物,才不至于被那些貴族私下嘲笑。
他也很看重這犬,專門請了人來飼養。一開始不知這獵犬兇性,前頭那個飼養擒虎的下人被活活咬死了,才換了后頭這個異族來的馴獸師,說能把狼訓成犬,果然不過幾年,果將擒虎訓成一只聽命戚玉臺的好狗。
訓犬師覷著他臉色“這些日子小的日日帶擒虎去城西農莊捕獵,好為圍獵準備,今日又咬掉了一農戶小兒的耳朵”
戚玉臺最喜歡聽到擒虎傷人,好似惡犬越是兇猛,越是能彰顯主人威懾。聞言果然笑道“不錯,你訓犬有功,賞”
絲毫不提及那被咬掉耳朵的農戶小兒。
反正他們會給銀子,是那些賤民幾十年也賺不到的銀子,說起來,還是那些賤民賺了。
訓犬師還在說“就是回府時被小姐知道了此事,有些不大高興。”
戚玉臺不以為然“妹妹就是太過心軟。”
若不心軟,怎么會被一個賤民醫女騎到頭上,自己暗自心傷,還不讓他出手,看得他這個哥哥心疼。
想到醫女,戚玉臺突然心中一動,目光落在面前的獵犬身上。
夜色里。獵犬嘴里呼嚕呼嚕,又低頭去吃銀盆里的生牛肉,尖利牙齒嚼咬那團模糊血肉,“咯吱咯吱”的聲音在夜里聽得人心中發緊。
他盯著那團爛肉看了許久,像是透過眼前之景看到別的什么畫面,神色漸漸奇異起來。
許久,戚玉臺開口。
“你說,如果我想讓擒虎想咬誰就咬誰,能不能做到”
訓犬人一愣,隨即道“回少爺,自然可以。”
頓了頓,下人抬頭,試探地問“少爺想讓擒虎咬誰”
戚玉臺沒說話。
夜里的風像張潮濕悶熱的網,把地上的血腥氣裹得越發森然。
過了一會兒,戚玉臺轉身。
“來吧。”
他對訓犬人道“我有話和你說。”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找書加書可加qq群887805068</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