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露骨,四周禁衛低頭一言不發,只裝做沒聽到。
元堯與元貞明爭暗斗,從前也只是在朝堂上。元貞陰鷙,元堯傲慢,若元堯認定此番刺殺由元貞背后主使,只怕回去后,皇城又是一朝血雨腥風。
四周安靜,蕭逐風目光落在青年左肩“你的傷要不要現在處理一下”
裴云暎側首看了一眼,道“小傷,下山再說。”
箭雨朝元堯沖去時,他拉元堯逃走,差點被人背后放了冷箭,若非他躲得迅速,那箭現在已經穿透他心房。
只是射中肩頭,不算傷重。
裴云暎翻身下馬,走到元堯跟前,道“殿下,圍獵途中生變,恐林間還有其他埋伏,不如中止圍獵,下山再做定奪。”
元堯神色變幻幾番。
經歷方才一番廝殺,他哪還有心情繼續圍獵,巴不得現在就走。再不見先前非要胡闖的勁頭,只淡淡唔了一聲,看了裴云暎一眼“就按裴殿帥說的做。”
“是。”
裴云暎轉身,吩咐身后諸衛“把這些死士尸體帶走。”又登鞍上馬。
“下山”
號角在悠長山谷里回蕩。
傳到密林深處時,余音也變得隱約。
戚玉臺勒住韁繩,疑惑看向遠處“是不是有什么聲音”
身側護衛凝神聽了一會兒,面色微變“是號角聲,少爺,圍場有危險”
“有什么危險”
戚玉臺不以為然。
年年參加夏藐,每次風平浪靜,戚玉臺還是第一次聽見號角聲。然而山上圍獵能出什么事,多半是哪個倒霉的遇到不常出的野獸。
戚玉臺看一眼自己身邊的重重護衛。
這么多護衛,太師府身手最好的兩個護衛就在自己身邊,何況還有擒虎。
擒虎
戚玉臺朝前方看去。
灰犬在經歷半日捕獵后,越發精神奕奕,身上灰色皮毛幾乎已經被血染紅,一雙眼睛幽幽泛著寒光,等待著隨時將出現在眼前的獵物咬死。
身側護衛馬背上,已結結實實捆滿了兩大皮袋。兔子、野獾、狐貍、鹿擒虎骨子里似流狼血,嗜殺兇殘,遇到獵物一口咬中死死不放,直到拖得獵物咽下最后一口氣。
戚玉臺盯著馬背上的碩果,目露滿意。正欲說話,忽聽得前方傳來隱隱說話聲,往前一看,忽然一愣。
林木掩映間,幾匹馬停著,四周有人來來往往,倒是圍攏的人群里有兩個穿醫官袍的女子,其中一個秀美玉面,姿影纖纖,生了一張熟悉的臉。
陸曈
戚玉臺心中一動,招來身側護衛“她怎么在這兒”
他還沒讓人將陸曈引上山,特意饒了她半日,好先叫擒虎磨磨爪,沒料到先在這里遇上了。
護衛悄然退去,不多時又回來,低聲地稟“是御史中丞大人摔下馬,叫陸曈上山行診。”又試探地看向戚玉臺“少爺現在是想”
戚玉臺不語,視線落在馬背上血跡重重的皮袋上,過了片刻,又扭頭看向林木中隱約的人影,摸了摸下巴。
“跑了半日,時候倒是差不多了。”
“好吧。”
他打了個哈欠,眸中精光閃動。
“開始狩獵”
樹下,陸曈正將白帛遞給林丹青。
御史中丞年紀不大,但蓋因平日也不怎么活動,明明還不到知天命,身子卻似花甲之年,脆弱勝過琉璃,輕輕一碰,裂得亂七八糟。
他在樹下皺著眉頭面露痛苦,一會兒說腿斷了一會兒說腦袋疼,林丹青一面飛速包扎,一面聽他絮叨安撫,忙得額頭上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