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很不好了。
四周促狹的目光落在陸曈身上,陸曈微微蹙眉。
戚玉臺本就因為戚華楹一事發瘋得突然,裴云暎此舉,無疑火上添油。于他自己而言,更是十分不妙。
若是理智,他此時應當立刻與她劃清干系才是,無論用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
“債主。”
她聽到裴云暎的聲音。
陸曈一怔。
冥冥深林,樹木郁郁,遠處幽澗水流潺潺。
裴云暎攙著她的手臂很緊,被林木枝隙間透過的日光照過,神情模糊看不清楚。
他平靜道“她是我的債主。”
好好一場圍獵,就這么戛然而止。
本來夏藐圍獵結束,清點獵物后當論功行賞。然而太子和三皇子雙雙遇襲,使得圍獵無法繼續,此次夏藐匆匆結束。太子一行以班衛隨駕,即刻回宮。
至于陸曈
作為醫官院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醫女,除了戚玉臺外,暫時無人在意。但因她被惡犬咬傷,傷勢不輕,不好即刻趕路,就與剩下的幾個醫官院醫官留在圍獵場下的營帳中,等明日一早再啟程。
林丹青也留了下來。
已是傍晚,夕陽漸沉,紅霞滿天,營帳里,替陸曈擦拭傷口的林丹青看著面前猙獰傷口,忍不住目露駭然。
“陸妹妹,”她聲音發顫,“你怎么傷得這樣重”
先前山上對峙時,她雖看陸曈渾身是血,臉色蒼白,但并未流露出過多痛楚,神色也算平靜,想著或許是沾染的獵犬身上的血更多。
然而此刻脫下衣裳,用清水擦洗過,傷口一旦暴露出來,觸目驚心。
那絕非是一點“小傷”。
她看得膽寒,竟連包扎都遲疑,咬牙罵了一句“戚玉臺那個王八蛋”
陸曈靠在木片搭成的簡陋矮榻上,看了手臂上的傷口一眼,道“萬幸沒傷到臉。”
“都什么時候還有心思玩笑”林丹青瞪她一眼,“你該慶幸的是沒傷到喉嚨”
陸曈垂眸不語。
惡犬沖上來撲咬她時,她下意識地護住了頭臉。
翰林醫官院有不成文的規定,容貌有毀者,不可行診。
或許那也算是另一種“體面”,但那一刻她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好不容易才走到這里,不能前功盡棄。
現在想想,只顧著護頭臉,竟忘了護住肚腹,倘若那只惡犬撕開她腹部拖出腸肚,如今神仙也難救過來。
的確后怕。
林丹青小心翼翼為她包扎傷口,包扎著包扎著,語氣忽然沉郁下來。
“都怪我。”
她低聲道“當時護衛引走你時,我應該多留個心眼,如果我跟著你一起去,說不定你就不會受傷了。”
這些傷口雖說不至于要命,但若不好好養護,只怕留下遺癥。
況且,將來或許會留疤
陸曈見她如此,淡淡一笑。
“與你無關,本就是沖著我來的,”她說,“不是今日也會是明日,總有這么一遭。”
“什么意思”林丹青疑惑地抬起頭,“戚玉臺是故意的你何時得罪的他”
“你不是說,太后娘娘有意要為戚家和裴家指婚么”
“小道消息誰知道是不是真”林丹青語氣一滯,震驚看向她,“難道”
陸曈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