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了嚴胥同母親的關系,把東西交給了嚴胥。
嚴胥收了東西,仍對他不理不睬。
其實也不止不理不睬,事實上,嚴胥一開始是非常厭惡他的。
他能感覺到每次嚴胥落在他身上視線的冷漠和厭煩,但說不清是什么緣故,嚴胥還是從那場伏殺中救下了他,后來又救了他許多次。
他一開始也對這個曾與母親糾纏的男人充滿敵意與懷疑,但后來
人與人關系,非“奇妙”二字難以道也。
他撐著頭,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嘴上嘆道“話雖這么說,但聽見我這么叫你,難道你心中沒有一絲絲竊喜嗎”
嚴胥目露譏誚“你比你母親要自作多情得多。”
裴云暎點頭,嘴角一勾,“我娘要是還活著,看到你把她的畫掛在書房精心收藏,說不定會后悔當年沒自作多情一點。”
嚴胥噎住。
眼中掠過一絲不自在,男人冷笑著轉開話頭“說得好聽,你真尊師重道,剛才拔刀干什么。”
他諷刺“喊打喊殺的,不知道的,還以為要弒師了。”
“我剛才可沒拔出來。”裴云暎無辜開口,“而且不是你太兇,我怕你嚇著人家。”
“嚇”
嚴胥宛如聽到什么笑話“一個半截人在面前,她還不緊不慢地給人縫好傷口。我記得你第一次看見死人時吐了半日。”
“她比你當年厲害多了。”
裴云暎沉吟一下,認真望著他“這么欣賞你不會也想讓她叫你一聲老師”
嚴胥并不接他的話,只漠然道“一介平人醫女,單槍匹馬殺了戚玉臺的狗,死尸當前而面不改色,敢喝我的茶,也敢拿刑統威脅朝官。此女膽大包天,非閨房之秀。”
他抬起眼皮“這就是你挑的世子妃”
“咳咳”
裴云暎險些被茶嗆住。
他擱下茶杯,面露無奈“都說了是債主。”
“哪家債主這么麻煩,你欠了多少”
裴云暎揉了揉額心,只得將蘇南刑場一事盡數告知,末了,他嘆道“她于我有救命之恩,也曾說過他日重逢絕不敢忘,如今被戚家屢屢刁難,我也不是忘恩負義之人。”
“總不能袖手旁觀吧。”
屋中沉默。
過了一會兒,嚴胥突然開口“她沒看上你”
裴云暎一怔“不是”
嚴胥鄙夷“無能。”
“”
裴云暎一時無話,見嚴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臉色總算是好看一點,想了想才開口“不過,經此一遭,戚家應該會說服太子,徹底放棄我了。說不定,明日就挑撥樞密院對殿前司發難。”
嚴胥輕蔑一笑“戚家算個什么東西,遲早都做閻王上客。倒是那個崔岷,”他瞟一眼裴云暎,“樞密院的帖子才送去,馬上就讓你這位恩人送上門來,巴不得有去無回。”
“你這位恩人,結仇不少。”
裴云暎點頭,話鋒一轉“你不是不關心她嗎”
嚴胥勃然怒起“帶著你的刀,馬上滾。”
裴云暎“哦。”
從嚴胥府邸出來,裴云暎沒有立刻回殿帥府。
他特意在右掖門東廊下巡走一圈,使得路上無數人都瞧見他嘴角淤青,直到夕陽漸落,才不緊不慢回了殿帥府。
小院里,狗舍空空蕩蕩,沒見著段小宴在院里喂狗。裴云暎一進屋,就見殿帥府大廳里,段小宴坐在桌前,一只手攤在桌上,正認真聽著面前人說話。
見他進門,段小宴忙朝他高興揮手“大人回來了”
背對坐著的人聞言,也跟著轉過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