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他淡道,“減去陸醫官奉旨名冊,即日起,陸醫官暫停職三月,三月后,再做裁奪。”
林丹青一驚“院使慎重”
曹槐卻陡的大喜“院使英明我等可不想與這樣急功近利的小人為伍”
醫官們悄聲議論,唯有陸曈執拗地盯著他,日頭下如一尊筆直塑像,僵硬不肯低頭。
“陸醫官,可有異議”崔岷淡然望著她。
暫停職三月,卻沒說三月后可回到醫官院,或去或留,只在崔岷一念之間而已。
陸曈定定看了他半晌,片刻后,緩緩低下頭顱,聲音忍耐。
“沒有。”
院中眾人漸漸散去,一場鬧劇就此落幕。
陸曈回到宿院,一言不發推門走了進去。
木柜門全被打開,她把衣裳一件件疊好,裝在攤開的包袱皮里,林丹青一腳跨進屋門,急急按住她收拾行囊的手。
“陸妹妹,”她急道,“你先別急著走,此事并非全無轉圜,我同你再一起求求院使,停職可不是好玩的。”
陸曈手上動作一停,轉頭問“你認為,我剛才在院中說的是假話”
“這”
林丹青語塞。
如果只是僅憑相似藥方就要定崔岷剽竊之罪,未免太過勉強。何況雖然盛京上下議論戚玉臺或得癲疾,但真相究竟是何并無人知。
癲疾又豈是那么好治的
如今的戚玉臺,已在司禮府證實流言是假。
林丹青不解,陸曈平日也不是沖動之人,怎么今日只是聽到戚玉臺痊愈的消息,就拿著一張藥方質問崔岷。
好歹也多湊點證據再說啊
她勸道“不論如何,你想用藥方證明院使剽竊一事是不可能的。”她壓低聲音,“別說醫官院,就算戚家也不會承認戚玉臺罹患癲疾。若被他們知道你當著眾人面言說,事后恐怕會惹來麻煩。”
陸曈默然。
“事已至此,我無話可說。”
她一副咬死也不肯低頭模樣,林丹青暗暗發急“你就去服個軟,好漢不吃眼前虧,大不了先留下來,日后再慢慢找證據。”
“不必。”陸曈打斷她的話,低頭繼續收拾床上行囊,“你也不必為我奔走,費心進了醫官院,為我丟職不值得。”
“可是”
“沒什么可是的。”她說,“我回西街坐館也是一樣,醫官院的俸銀也并不比醫館多多少。”
她說得堅決,林丹青也再勸不動,只好坐在一邊,呆呆望著她收拾行囊的動作。
“這醫官院,我好不容易才找了個說得上話的人。你走了,夜里零嘴都無人可分。”
她悵然,“難不成要我分給墻里打洞的耗子精你這一回去,一想到一人一鼠共處一屋還怪惡心的,也不知老鼠藥究竟起沒起效。”
窗外艷陽高照,宿院屋中明亮的一絲陰暗狹隙也無。
陸曈望了外頭的日頭一眼。
夏日的光照在窗前綠樹上,枝葉濃綠,一片繁密。可再過幾月,待到秋日,花盛不再,只余凄涼。
她收回目光。
“別擔心。”
陸曈起身,走到木柜前,把四只瓷罐一一放進醫箱,又重新鎖上。
“不過死期將至而已。”
本章完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找書加書可加qq群887805068</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