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孩童在她手下生不如死,十分凄慘,除了新抓的那個藥人,沒有一個活下來。”
“若不是那些人恰好抓到了李大人的外室私生子頭上,此案也不知何時才會破解,又有多少無辜孩童命喪她手。”
段小宴眉頭緊皺“這也太喪盡天良了那女人后來如何了就地正法了”
苗良方點頭,又搖頭。
“當時此案震驚京城,莫家因此被連累,莫文升也被關進牢房。他說對孫女豢養藥人一事并不知情,但事關重大,莫家豈有獨善其身的道理,統統被下獄。”
“出事那一日,莫家小姐恰好出門,因此躲過一劫,陛下下令全城搜捕,莫小姐卻在一個夜里,偷偷回去府邸。”
銀箏好奇“她回去做什么”
“據說莫家女兒的閨房里,還藏著大量藥方,都是她豢養藥人時研制的藥方。莫小姐在屋子里放了一把火,連同那些留下來的藥方,一同燒成灰燼。”
“官差從燒焦的府邸里掘出一具焦尸,獄卒帶莫老醫官到了現場,親自確認確是莫小姐無疑,再過不久,莫文升被處斬刑,此案告結。”
微風吹得人皮膚上帶起一陣細細寒意,苗良方端起酒碗,潤了潤因說話顯得干涸的嘴唇,道“故事講完了。”
故事講完了。
這也算是善惡有報,然而聽到最后,卻不免有些悵然。
林丹青喃喃“原來如此。可我從小到大,為何都沒有聽過此人名字呢也不見我爹提過。”
苗良方搖頭“醫官之后,豢養藥人,說出去實在羞愧,醫行禁談此事,將莫家視作恥辱。連莫小姐先前出用的方子也全部禁用。”
“談的人少,何況又過了二十年,除了醫行里年紀大些的老人,你們這些小年輕不知曉也尋常。”
林丹青點了點頭,“說的也是。”
眾人一時都有些沉默。
倒是苗良方,忽然想起了什么,看向陸曈問“對了小陸,你先前那位師父,用藥霸道剛猛與莫小姐倒有幾分相似,又精通諸毒,不知有沒有聽她說過莫家的事”
世上醫道千萬,雖莫小姐行事惡毒、傷天害理,但她那些手札和毒經,卻并非一無是處。若有人將此為道,在此基礎上鉆研學進,未必沒有可能。
陸曈低著頭,并未回答。
裴云暎側首,就見身側女子怔怔看著面前酒碗,似在發呆。
“小陸小陸”
苗良方一連叫了兩聲,陸曈才回過神來。
“怎么了,苗先生”
“教你的師父,有沒有和你提過莫小姐啊”
滿席琳瑯香氣撲鼻,小院熱鬧溫馨,窗下的那棵梅樹搖曳著枝葉,枝梢掛著的燈籠被風微微拂動。
不到冬日,不曾下雪,尚未開花。
恍惚似幻覺。
陸曈頓了頓,才抬起頭。
“沒有。”
她平靜道“我沒有聽過這個人。”
宴席散了之后,眾人都有些微醺。
桃酒雖喝著清甜,畢竟是酒。杜長卿酒量不好,醉倒之后,被阿城和苗良方扶著先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