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曈溫和地看著她。
“別怕,戚公子。”
她微笑“我是來給你治病的。”
夜漸漸深了。
書房里,燈火幽微。
老管家進了屋,走到桌前人身后,低聲道“老爺,少爺已睡下了。”
戚清點頭“好。”
他沒說話。管家便主動開口。
“白日陸曈進屋后,為少爺看過脈象表癥,重新換過藥方,之后煎藥針刺盡心竭力,兩個護衛一直盯著,不曾發現不對。”
一位陌生醫官進入戚家,給戚玉臺治病,總是危險的。
崔岷縱然醫術不精,但戚家已豢養他多年,是條乖順的狗。
這條新來的野犬卻不同。
不知底細、不知來路,連目的都模模糊糊看不清楚,總要留幾分警惕。
是以屋中護衛,皆是精心挑選,若她膽敢對戚玉臺不測,立刻就會血濺當場。
“少爺可有好轉”戚清問。
“沒有。”
戚清嘆息一聲。
“再看看吧。”
他看著手中黝黑佛珠,微微闔眼。
“盯緊她。”
“是,老爺。”
床上簾帳放下,榻上人呼吸均勻。
陸曈坐在屋外的門檻上,低頭吃飯。
傍晚送來的飯食,到深夜時已全然冷掉了。戚玉臺發病時一刻也不能歇,連吃飯都只得尋出空隙,譬如此刻,癲狂了一日的戚玉臺力竭沉睡,她終于能坐下來休息一刻。
太師府飯食精致,只是冷掉時,味道也變得古怪。
她細細吞咽,對身后戚玉臺屋中護衛審視的目光視而不見。
管家說發病的戚玉臺像個孩子,實在美化,發病的戚玉臺像個魔鬼,或許,本就是個惡魔。
她必須隨時面對這人的驚惶和妄語,有時針刺到一半戚玉臺會突然驚醒,男子力氣本就大于女子,戚玉臺屋中的兩個護衛又或許是怕傷到他,控制他時并不會使全力。
煎藥、喂藥、針刺、安撫
現在陸曈明白,為何一向穩重精明的崔岷在戚玉臺發病后,也會病急亂投醫,失了平日冷靜。為何豐樂樓大火后,短短數日,崔岷的頭發便斑白不少。
少眠多思,心勞力乏,尋常醫官,也很難擔此摧殘。
她快速吃完飯,婢女把碗筷撤走,帶她去旁邊屋子梳洗。太師府要她整夜守著戚玉臺,以免戚玉臺夜里發病。
陸曈簡單梳洗一下,對著鏡子在白日被戚玉臺擦傷的額角灑下一層薄薄藥粉,再進屋,已有婢女幫她把被褥搭好了。
小床搭在臨靠屋門的地方,極矮的一張榻,一旦戚玉臺夜里驚醒,她即可立刻上前查看,又不會離得過近,若生歹心使得護衛來不及阻攔。
陸曈上了榻,拉上被子。
戚家如此行徑,讓她與戚玉臺、別的男子同處一屋,是打算犧牲她的名聲,將來如何婚配,或成難題。
不過,她也不在意這個。
陸曈翻了個身,摸了摸發間花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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