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家文泣不成聲道:“鄭培安,你別胡鬧了好不好。”
鄭培安呵呵笑道:“我胡鬧,你不懂我,你一點都不懂我,我怎么可能舍得傷害你呢?我就算傷害自己也不會傷害你……”他咬了咬嘴唇,似乎在和內心的心魔抗爭著,終于他還是放開了許家文,重獲自由的許家文拼命向父親跑去。
許長善的雙目忽然瞪得滾圓,他不顧一切地推開女兒沖向鄭培安,因為他看出鄭培安有跳下天橋的打算,許長善將鄭培安死死抱住:“培安,你冷靜些!”
“放開我!”
師徒兩人在天橋上糾纏著,他們在糾纏中失去了平衡,兩人的身體沿著天橋的階梯滾落了下去。
許家文追趕到階梯的邊緣,看到從階梯上滾落到底部的兩人一動不動,整個人雙腿發軟,癱倒在了原地,嘴巴一張一合,可那聲爸爸卻始終無法叫出……
頭破血流的鄭培安從地上爬起,他的身體在滾落的過程中受到多次撞擊,很痛,但是幸好沒有受到重創,他想起了什么,低頭去尋找許長善的身影。
許長善一動不動地趴在階梯上,額頭已經落在地面上,頭顱下方流了一大灘血,路燈下,血在秋雨的浸潤下不斷向周圍擴散。
鄭培安的臉色變了,他失魂落魄地望著一旁一動不動的許長善,有些痛苦地捂住頭:“師父……”
鄭培安抬頭看到遠方紅藍相間的燈光,嘴唇因為痛苦和恐懼而劇烈顫抖著,腦海中不同的念頭在激烈斗爭著,他迅速做出了決斷,他要離開這里,他必須離開這里,他不想被人誤解為殺人犯,雖然……雖然……他不敢想下去。
“別走……”許家文手扶著護欄站起身來,她聲如蚊蚋,無論她怎樣努力都無法吶喊出來,望著迅速消失在人群中的鄭培安,她眼前一黑,再度癱軟在了地上。
身后一個中年男子從天橋之上快步趕來,憐惜地攙扶起了許家文:“家文,不用怕,我在……”
蘇晴按照許純良所發的位置來到了天橋下方,她看到聚攏在天橋下看熱鬧的人群,下意識地踩下急剎,后方的車輛因為剎車不及撞在汽車的尾部,蘇晴因為這次撞擊天旋地轉,她顧不上自己更顧不上檢查車損的情況,解開安全帶,跌跌撞撞走向天橋,分開人群擠了進去。
當她看清眼前的情景,下意識地捂住櫻唇,眼淚宛如決堤的洪水般涌了出來:“許爺爺……許爺爺……”
許長善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蘇晴不敢動他,掏出手機撥打120:“來人,快來人幫幫我……”她一邊打一邊哭。
遠處傳來姍姍來遲的警笛聲……
江北空中救援基地位于東州中醫院病房大樓頂樓,副院長潘俊峰在接到許純良求助的電話之后,馬上決定幫忙,按照正常程序走完所有流程需要一個小時,但是因為許純良那邊事態緊急,潘俊峰決定先安排空中120起飛,然后再補辦手續。
許純良打完電話給他,抵達空中救援基地的時候,直升機已經整裝待發。
如果開車前往南江,就算許純良全程超速,也至少需要三個小時,有了空中120的協助,他僅僅耗去了七十分鐘就抵達了省人醫空中停機坪。
雖然蘇晴竭力控制情緒,但是許純良仍然從她的聲音中察覺到了異常,他恨不能瞬移到南江,可那并不現實,他只能動用所有的人情關系,做到了在最短的時間內抵達南江。
許純良一出手術室樓層的電梯門就聽到小姑撕心裂肺的哭喊聲,一顆心瞬間沉入了谷底。
自來到這個世界,許純良從未像現在這般惶恐無助,仿佛身體瞬間被掏空一樣,血液的溫度降到了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