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老嘆了口氣道:“人早晚都會有那一天,誰也逃不過。”
喬遠江道:“爸,您別瞎想,去休息吧。”
喬老道:“我最近時常在回想過去的事情,記得有人說過,當一個人總是回憶過去的時候,就說明他就要離開這個世界了。”
喬遠江沒有說話,父親的話在他心中并沒有泛起太大的波瀾,如果在幾年之前,他肯定會感到緊張,他會想,如果父親走了,那么他會失去最強的靠山,意味著他的體制之路再無提升的空間。
現在喬遠江的體制之路已經走到了盡頭,他自己都處于半退休狀態了,父親的話沒有說錯,人早晚都會有那一天,喬遠江在不知不覺中接受了自己的平庸,也接受了喬家落寞的現實。
喬老道:“我現在只有一個心愿……”他沒把話說完。
喬遠江卻已經明白,父親的那個心愿估計就是希望離開這個世界之前還能見一見始終多年的喬遠山。
喬遠江無所謂,父親和兄弟早已成為困住他內心的枷鎖,對他而言,只有他們全都離開,自己才能獲得真正的解脫。
回去的路上,許純良變得有些沉默。
葉清雅一邊開車,一邊偷偷用眼角瞟他,小聲道:“影響到心情了?”她當然清楚許純良并不想去喬家。
許純良搖了搖頭:“沒有的事,我在想喬老的病。”
“很嚴重嗎?”
“算不上嚴重,不過喬老應該時日無多了。”
葉清雅驚聲道:“那還不嚴重?”
許純良道:“嚴重的并不是疾病本身,而是他的意志,我從喬老的眼中看不到過去的斗志,對他這樣的人來說,失去斗志就失去了生命力。”
葉清雅沉默了下去,許純良的話讓她想到了自己的爺爺,無論她是否情愿,終將面對他們逐漸老去的現實。
許純良和葉清雅回到葉家的時候,剛巧周書記夫妻倆也在,他們這次是提前過來探望葉老的,不過葉老在剛才的談話中并未提及許純良,所以周書記也不知道許純良會來。
葉老笑道:“你們倆就留下一起吃飯,剛好純良也在,你們也有很長時間沒見了吧?”
周書記道:“也沒有很久,葉老,我也很想留下,可最近南方大雪,我今天必須動身前往指揮救災工作。”
葉老點了點頭,不由得聯想起了自己因公殉職的兒子,輕聲道:“注意安全。”
周書記道:“明白。”
他向妻子舒瑤看了一眼,兩人起身告辭,葉老讓許純良和葉清雅出去送送。
葉清雅陪著舒瑤,周書記和許純良走到了一起。
因為周德明和許純良的表妹甄純已經確定了戀愛關系,所以周書記對許純良的近況也有所了解,面對這個晚輩,周書記也沒多跟他客套:“純良啊,要是在東州干的不順心調來京城吧,繼續做民政工作,給我幫忙。”
許純良笑道:“謝謝周叔。”將稱呼從周書記改成周叔還是上次爺爺葬禮之后的事情,這也代表兩家非同一般的關系。
周書記道:“自家人,謝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