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雅道:“媽當然要找一個靠譜的機構,如果有時間有精力,當然自己人來做這件事最好。”
許純良道:“我聽丁四說,你那邊民宿的裝修就快完工了。”
葉清雅道:“我正想和你商量這件事,我開始拿下老宅的時候并沒有考慮那么多,主要是想著以后能有一個修心養性的地方,可現在一看面積太大,以后維護管理是個問題,我還要雇人還要經營,想想都有些頭疼呢。”
許純良道:“這還不簡單啊,我幫你找這方面的行家,讓他們代管就是,具體的經營維護你根本不用操心,什么時候想去就什么時候過去,想住多久就住多久,盈利收入自動打到你賬戶上。”
葉清雅笑道:“我不是做生意的料,盈不盈利無所謂,只要能維持正常運轉就好。”
許純良道:“只管交給我吧,不過以后我去你民宿的話得給我免費。”
葉清雅道:“什么你的我的,我的還不就是你的。”
許純良聽得內心一蕩,灼熱的眼神望著葉清雅,看得葉清雅有些坐立不安了。
抵達京城的時候已經是傍晚,許純良先將林思瑾送回了她的住處,又送葉清雅回家,當晚他也住在了葉家,陪陪葉老。
雖然距離上次分開只有數月,葉老明顯又衰老了,許純良看在眼里,心中暗暗嘆息,葉老的衰老不僅僅是生理上的,如果只是生理上,許純良還有辦法幫忙延緩,可葉老真正的問題是內心中對這個世界失去了牽掛。
見到許純良過來,葉老很高興,晚上吃飯的時候還破例喝了一小杯酒,不過許純良留意到,老爺子端杯的手微微顫抖著。
飯后許純良主動提出為葉老診脈,葉老卻搖了搖頭:“我身體好得很。”
許純良道:“爺爺,恕我直言,我這次見您,狀態不如上次啊。”
葉老淡然道:“人哪有長生不老的啊,我今年八十四歲了,這輩子也沒什么可遺憾的了。”說完之后,心中黯然,怎能沒有遺憾呢?白發人送黑發人乃是心中最大的遺憾。
許純良道:“您老身體一直都不錯,長命百歲對您來說不是問題。”
葉老道:“一個人對生活沒有了追求,那么活著和死去也沒有太大的分別,純良啊,我這個人一生好強,現在才意識到,爭強好勝不是什么好事,你在某方面贏了,你就會在另外一方面輸了,上天不會把勝利的天平傾向于一個人。”
許純良意識到他仍然無法從失去兒子的痛苦中解脫出來,勸道:“勝利和失敗都是相對而言,您老的高度已經是絕大多數人終生不可企及的。”
葉老嘆了口氣道:“高處不勝寒,人走得越高越是孤獨,年輕的時候只知道埋頭趕路,為了所謂的目標不斷前進,可當你真正抵達目標了,你才發現自己竟然成了孤家寡人,朋友沒了,親人也沒了。”
許純良道:“您老不是還有昌泉叔、有清雅、有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