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遠江還沒有來及登上南下的列車,就被幾名檢查機關的工作人員帶走,消息傳到喬老那里的時候,喬老表現出前所未有的平靜,一切都是有預兆的。
喬遠江被帶走的當天女兒喬遠紅回來了,一進家就直奔書房,最近喬老多數時間都呆在書房里。
“爸,我大哥出事了。”
喬老示意她先把門關好。
喬遠紅道:“爸,現在外面都在傳我哥的消息,說他的問題很嚴重。”
喬老淡然道:“傳言有什么可信的?就你哥那點能耐,他敢犯什么大錯誤?”他清楚自己兒子能力的上線,這些年不順心的事情太多了,再多一件又有何妨?
兒子從未向他坦白過,可喬老知道他肯定在年輕時犯過錯,因為曾經犯過的錯被他人拿捏,這其中就包括了汪正道。
喬遠紅道:“不一樣,說我哥包養女人的,貪污的,還有人甚至說我哥殺過人。”
喬老抿了抿嘴唇:“就算他真做過也是他自己的事情,一個人犯錯就要承擔責任。”
喬遠紅眼圈都紅了:“可是,我哥,我哥他不是那樣的人。”
喬老道:“那就相信國家,相信法律,會給他一個清白。”
桌上的電話響起,喬老拿起電話。
喬遠紅雖然聽不清電話內容,可是看到父親的手顫抖了起來,他說了一聲知道了,然后掛上電話,居然沒有掛穩。
喬老伸手想去拿什么,伸到中途卻握緊了拳頭:“你哥他……走了……”
喬遠江死了,檢察人員剛剛將他帶到審查地點,他就發病了,送往醫院的途中不幸病故,經過初步檢查,他死于突發心梗。
雖然喬老一直對這個兒子的態度是怒其不爭,可終究是自己的骨肉,老年喪子的心痛難以形容,得知兒子突然意外身亡的消息,喬老又是痛惜又是內疚。
喬遠紅哭出聲來:“怎么會這樣?我哥他昨天還好好的,他說有事要回南江,還要我好好照顧您……多來陪陪您……”
喬老擺了擺手示意她不要再說了。
喬遠紅這才意識到父親可能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她不敢再往下說,出門去聯系家人,盡快搞清狀況,料理大哥的后事。
喬如龍接到姑姑的電話正在開車,對于大伯的死他并沒有那么悲傷,連他自己都對自己的冷漠感到奇怪,或許他的人生經歷了太多的變故,或許最近一段時間經歷了不少身邊人的死亡,人都會死,自己也不例外。
喬如龍從心底看不起自己碌碌無為的大伯,現在回想起來,那天在爺爺家里相遇,一切似乎都有了征兆。
大伯的心理壓力太重了,他一度背負著喬家的期望,這座隱形的大山一直都在,無時無刻不在壓迫著他。
喬如龍將車停在路邊,點燃一支煙,默默消化著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從某方面來講,他和大伯的命運非常相似,兩人都是一樣被爺爺寄予厚望,后來又同樣讓老人家失望。
喬如龍的內心忽然感到一陣刺痛,他不敢再往下想,他心痛并不是因為大伯喬遠江,而是為了他自己同樣不幸的命運,或許這就是兔死狐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