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人看著都是一陣觸目驚心!
大伙兒也都能看得出來,這兒經歷過一場極為艱苦卓絕的血戰!
盡管未曾謀面、素不相識,但見著這般無比震撼的一幕,又怎能不被這些人的悲壯之舉所打動?
“這幫畜生!”
好一些將士都被氣得直發抖,手中的陌刀、兵戈都狠狠砍在了雪地上,借以發泄內心的憤怒。
此情此景,又有誰能夠無動于衷?
“喬.…喬爺爺!”
樊海亮眼尖,見著了一具在城門口矗立的尸體,哭喊著就跑了過去,李寬等人也緊隨其后。
陳慶之、張遼、燕云十八騎都在觀察著四周的情況,全神戒備!
那兩千鐵騎,更是占據了幾條出城的要道,避免中了敵人的埋伏。
“老喬!”
“喬將軍!”
“都頭!”
良伯這幾人也都悲嗆地喊了一聲,從那馬背上跳了下來,連滾帶爬就撲了過去。
只見一具須發皆白的尸體就這般立于城門口,頂盔摜甲,正在風雪之中傲然站立。
遍地都是倒在血泊中的尸首,那老者的渾身上下也都沾滿了鮮血,臉上的神情看上去極為疲憊!
他的身上已經插滿了利箭,更有一桿白色長槍穿胸而過,而在其身后還放著一根鐵塑,在撐著自己的后背。
一息尚存、寸土必爭
漢家老將,絕不會倒下!
他那宛若還含著淚水、無比滄桑的目光猶在眺望東邊的方向,甚為復雜:有思念,又有一絲的慰藉,還有.…
害怕!
終于可以卸下近四十年的重擔,回到那久別的故土再看上一眼,可在這臨行之際,他卻又擔心自己的亡魂.…
會在那荒漠之中迷失,找不到回家的方向!
時間太過久遠,一眨眼就已是白云蒼狗、滄海桑田,連長安是什么模樣都要忘了,又哪兒還能記得那一條歸家的路?
或許這三四十年來,唯一不變的就只有鄉音!
“老喬,我們.我們回來了!還有中原的王師。”
“喬爺爺,看到了嗎?是白袍將軍!他..他來救咱們了。”
“你快醒醒,醒醒呀!”
魏良、樊海亮等人的哽咽聲響起,在這片廣袤的天地間回蕩,靡靡悲音,猶如是杜鵑啼血,使人也不禁黯然神傷。
李寬也是目光微凜,緩緩吸了一口氣,好讓自己的心情平復下來,隨即也是翻身下馬!
他將面具拿下,那雙虎目仍舊放在了那具尸體上,沉默不語,眾將士也低下了頭,正在沉思、哀悼。
再多的語言也是徒然,難以傾斜滿腔的怒火,也難以言說內心的悲憤!
這一群白發將士,在這荒漠之中獨守孤城,喋血沙場,很好地詮釋了何為大炎漢家之忠魂!
沒有人去碰喬衛的尸體,樊海亮、老張這幾人也只是跌坐在地上,低聲啜泣著,嘴中還在喃喃述說這些天發生的變化。
想要讓這些倒在雪地中的弟兄們知曉!
“老伙計們,咱們.…咱們也重新有編制了呀!大炎歸義軍!隸屬北庭都護府,大都護是白袍將軍!就是眼前這位….陳慶之陳將軍。”
“你們….你們還不起來?見過大都護?待會兒他要怪罪下來,就.…就不帶你們回家了…..”
“陳將軍已經到了沙州,發動起義!只是十來天的功夫,就收復了四鎮十八州,占據了整整三十多座邊城!”
“這可是三十多座呀!”
“咱們.…咱們也有了這偌大的地盤,不用再遭人冷眼,不用再到處漂泊流浪.我們站著的地方,即是漢土,即為大炎!”
一聲聲,一句句,感人肺腑、斷人心腸,縱是陳慶之、張遼這幾人的性子再冷,眼眸也不禁濕潤。
不少身經百戰的將士,都在默默擦拭著淚水,就連李寬也難以平靜,將目光望向另一邊,不忍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