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不是呢,他這么多年一直半死不活的拖著他娘,那么大人了一點活都干不了,還整天得吃藥,我要是他呀,早就一頭栽井里去了,省的拖累親娘。”
“我瞧他娘的年歲也不算是太大,現在再找一個,說不定還能再生個……”
“嘿嘿嘿!”
“……”
男人們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還未徹底走遠的小伙子,聽到身后傳來的那些肆無忌憚的污言穢語,原本平和的面容,此刻卻因為憤怒而籠罩上一層寒霜。
那些話刺痛了他的心,他恨不得奮不顧身,沖上去與這些人拼命。
不死不休!
可他不能!
他必須要好好活著,好好活下去!
他也曾一度想著,要是自己死了,親娘是否就能夠脫離這個苦海。
他也試著那樣做過,可能她再次睜眼的時候,看著床邊守了他一天一夜,雙眼通紅,面色憔悴,滿臉祈求的親娘,他后悔了!
從那以后,他開始努力好照顧自己。
哪怕只是為了,不讓娘擔心。
他不僅是為了自己活著,也是為了親娘活著。
背對著那群人,他雙拳緊握,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顯得異常突出,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殷紅的血跡瞬間滲出,宛如盛放的野花在掌心綻放。
他張開手掌,欣賞著上面的鮮血,尖銳的刺痛感無法掩飾住他內心的憤怒。
唯獨只有在想到家中殷切等待自己歸來的親娘時,才能勉強將心中的憤怒壓下去。
想到自己聽來的消息,他緩緩吐出一口氣。
快了,這些人都會得到報應的!
他竭力壓制著自己的迫不及待,如往常一樣一步三晃的慢慢遠離人群。
直至確定村口的那幫人看不到自己之后,他這才稍微加快了些腳步。
而等快要走到家門口時,看著隔壁鄰居明面上在樹蔭底下納鞋底兒,實則不時往家瞄的視線,他再次恢復了之前的模樣。
走到門口,似乎已經筋疲力盡,直接癱倒在了大門上,休息半響,咳嗽數聲之后,這才敲響了大門。
里面的人似乎早早就在等著,他剛一敲門,大門便被打開了。
看著面色蒼白的兒子,開門的婦人趕忙上去攙扶,一邊激動地問道:“阿壽,你沒事兒吧?”
年輕人似乎在強撐著一樣,蒼白的上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來,輕聲安撫著手足無措的婦人:“娘,我沒事,就是走路累到了,回去歇會就沒事兒了。”
此話一出,六神無主的婦人就像是聽到神言一樣,連忙攙扶著兒子回屋休息。
看著再次被緊閉的房門,原本正在樹蔭底下納鞋底兒的老太太放下了手中的錐子,不屑地笑了笑。
就這種半死不活的樣子,就算是放他出去,又能做出什么事來?
還讓自己整日盯著個病秧子,白費功夫!
不過想到每月拿到手的那兩塊錢,老太太又覺得這活還不錯。
那兩塊錢足夠讓她家大孫子吃上肉了。
不過這個月是怎么回事,與說好的日期都過去幾天了,錢咋還沒送啊?
不行不行,他要是還想讓自己再繼續給他盯著的話,下個月得加錢。
回到屋中之后,少年這才松懈下來。
“咳咳咳!咳咳……”這一松懈下來就咳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