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不怕死,卻無人敢率先說出“投降”二字。
就算要投降,也應該是淳于瓊這位主將先發話,彼時他們這些中低層將官,也可以說是由于主將命令,才被迫投降的楚國。
如此,至少有了推脫的借口,家人或許也能夠得到保全。
因此,他們看向淳于瓊的眼神之中,都隱隱帶著期盼之色,希望能夠從對方口中聽到那兩個字。
淳于瓊臉色亦是變幻不定,過了許久才終于下定決心。
他又何嘗不想活命
只是淳于瓊作為最早跟隨袁紹之人,不僅深得袁紹恩寵,也代表著潁川派系的臉面。
淳于瓊如果戰死在這里,哪怕初戰大敗,可是有家族與潁川派系作為后盾,再加上與袁紹這么多年的交情,至少還能落個好名聲。
以袁紹的性格,必然不會罪責力戰而死的將領,反而會厚待淳于瓊家人。
相反。
如果淳于瓊選擇投降,無疑是在狠狠扇袁紹的耳刮子,也會讓潁川派系以后抬不起頭。
盛怒的袁紹,不僅會拿自己家人出氣,甚至連家族都可能會受到牽連。
權衡利弊,淳于瓊追究還是下定決心,哪怕戰死于此,也絕對不能投降楚國。
淳于瓊既然心意已決,當即環顧諸將,沉聲說道“陛下雄踞河北,早晚必然統一天下。”
“吾等皆受陛下厚恩,縱然今日戰死于此,以陛下之仁厚,至少家人可保富貴無憂。”
“吾欲率軍死戰,爾等意下如何”
諸將聞言,面面相覷,皆不言語,顯然貪生怕死者不在少數。
看著眾人如此膿包表現,卻是惹惱了一位大將,只見韓莒子排眾而出,隨后拔劍在手,厲聲喝道“淳于將身世顯赫,位列上將都不懼死,吾等賤命一條,何懼死耶”
“孔曰成仁,孟曰取義。吾等作為領兵將領,戰死沙場乃是莫大榮耀,何苦怕死”
“有我韓莒子在此,誰欲投降楚軍,吾必斬之”
趙叡亦是上前喝道“大丈夫生于天地間,何懼死耶好男兒馳騁沙場,建功立業,馬革裹尸,豈不美哉”
淳于瓊亦是拔劍在手,說道“吾并不奢求爾等皆死戰不退。只希望諸位兄弟在某倒下以前,能夠奮力作戰。”
“某向爾等承諾,楚軍若至,吾必沖在最前面。”
“侍吾戰死,爾等再降不遲”
看著三位將軍皆如此勇烈,眾將校也倍感鼓舞,他們目光在空中交匯,而后紛紛拜道“吾等皆愿隨將軍死戰”
淳于瓊聞言大喜,當即命令韓莒子、趙叡兩人一面排兵布陣,一面救援仍被困于火海之中的士卒。
果不出趙叡所料。
不多時,只見前面旌旗招展、灰塵大作,正是黃忠、文聘、嚴顏引兵殺至。
淳于瓊抬頭望去,卻是驚駭的發現,楚軍居然有八千余人。
“怎會有這么多兵馬”
驚駭過后,淳于瓊終于恍然大悟,感情對方此前隱藏了兵力,就是想要算計自己。
“踏踏踏”
黃忠拍馬上前,看著狼狽不堪仍舊嚴陣以待的袁軍,不由暗自贊道“果然不愧是北方精銳,若非軍師施以妙計,恐怕想要擊敗他們并不容易。”
心中雖然如此想著,黃忠卻仍舊以勝利者的姿態喝道“淳于瓊,爾等中軍師妙計矣,現在已經窮途末路,此時不降更待何時”
淳于瓊卻是厲聲喝道“楚國,蠻邦也,只會使用宵小手段。”
“某雖誤中爾等奸計,然趙國將士皆忠勇義烈,縱然戰死亦不會投降爾等”
黃忠聞言大怒,當即奔回本陣,開始兵分三路發起了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