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羌首領盡皆眼睛大亮,其中一人上前說道“若軍師早讓吾等劫掠塢堡,就沒有這么多麻煩了”
其余眾人也紛紛贊成。
郭嘉心中苦笑。
他的本意乃是為曹操打下益州這個天府之國,對于境內的士族豪強自然要極力拉攏才對。
正是為此,郭嘉開始才嚴令禁止諸羌叛軍攻破塢堡,搶奪士族豪強的錢糧。
可是現在,既未能如愿攻克成都,又沒能誘使周瑜引兵回援,郭嘉無奈之下,只能出此下策,以解燃眉之急。
這么做的后果,就是曹操以后縱然打下了益州,境內的世家豪族也必然會較為排斥秦國。
并非郭嘉短視。
只是按照現今局勢,如果不能短期內籌備到足夠的錢糧,這支好不容易拉起來的叛軍,必然會作鳥獸散。
沒有了這支奇兵,以漢中之險峻,曹操很難攻入益州。
如果錯過了趙、楚大戰這個千載難逢的良機,曹操以后再想攻入益州,更是難如登天。
既然如此,郭嘉索性不再考慮以后,只滿足于當前即可。
得到了郭嘉的命令,本來已經被戴上了枷鎖的諸羌叛軍,就好似脫了韁的野馬,呼嘯著奔赴各地,燒殺搶掠不知攻破了多少塢堡,籌集到許多錢糧。
叛軍此舉,頓時激怒了益州境內的世家、豪族。
本來還有些大家族,看到叛軍圍困成都,再加上不滿科舉制度,已經有些心思浮動,還想著要不要暗中聯絡叛軍。
現如今,他們對于叛軍以及秦國只剩下惡感。
甚至有些世家豪族,在塢堡即將被攻克的時候,寧愿一把火將里面的錢糧焚燒殆盡,都不愿將之留給叛軍。
嚴顏、陸遜卻是趁著叛軍撤走四處劫掠的時候,率兵進駐成都,解了成都之危。
“拜見世子”
嚴顏、陸遜看到了安然無恙的周繼以后,全都長舒了口氣,紛紛上前見禮。
周繼急忙上前扶住二人,道“莫要多禮,是我要謝謝二位及時來援才對。”
雙方敘舊完畢,陸遜當即問道“不知世子可曾接到了都督所派來的使者”
周繼臉上露出迷茫之色,搖頭道“從未聽說公瑾派遣使者來到成都。”
陸遜長長吐出了一口氣,終于確信使者是被叛軍所擄。
他當即對著周繼說道“不瞞世子,都督得知成都被圍,本欲引兵來援,只是苦于未曾接到調令,因此不敢妄動,這才派遣使者前來成都,欲向世子尋求調令。”
“未曾想,使者至今未歸,這才耽誤了都督前來營救世子,還請世子恕罪。”
周繼聞言,不由心中起疑,暗道“以周公瑾之才能,如何不知將在外有所不受這個道理如此危急時刻還派人前來索要調令,未免太過迂腐。”
他心中剛剛閃過這個念頭,卻是聽到身旁的長史龐統笑著說道“世子英明神武,區區萬余叛軍何足道哉,無需都督引兵回援。”
“相比起成都,漢中局勢才更為緊張。世子心憂漢中,早就派人前往南鄭下達命令,讓都督不許引兵回援,都督難道沒有接到命令”
陸遜深深看了龐統一眼,道“未曾。”
龐統先是面露疑惑之色,而后恍然大悟道“想必是叛軍圍困成都,封鎖交通要道,以致使者被捕,這才沒有辦法傳遞消息。”
雙方又談論了一會兒,龐統當即以嚴顏、陸遜等人遠道而來,士卒疲憊為由,勸說周繼放他們前去休息。
等到二人離去以后,龐統看著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神情的周繼,問道“世子可是在疑惑,周公瑾為何會如此迂腐,在這般危急時刻居然還要派人前來成都索要調令”
周繼心中雖然已經有心了些許猜測,卻仍舊說道“士元且為吾解惑。”
龐統笑道“并非周公瑾迂腐不通兵事,而是其知曉漢中的重要性,不愿回援成都卻又擔心遭人詬病,于是拿調令做借口,為的就是拖延時間,不回援成都罷了。”
周繼聞言,不由失聲笑道“未曾想,公瑾還有此等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