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綿虒道羌人遺留下來的土墻、土屋,卻沒有看到一個活人,長途奔襲而來的嚴顏不由憋了滿肚子怒火,就打算將這些土墻、土屋全都摧毀。
雖說諸羌乃是游牧民族,可是在這種環境惡劣的高原,也會建立土墻抵御野獸,建造土屋用以御寒。
只不過,這里并非他們唯一的久居地。
如果當地的水草不足以養活部落的牲畜,他們就會暫時舍棄這里的土屋開始遷徙,等到以后水草又長出來了,還會返回居住。
如果摧毀這些土墻、土屋,雖不能給綿虒道羌人造成實質性的傷害,等到他們以后返回這里的時候,也會增加許多負擔。
龐統聞言卻沒有回話,而是捂著自己的心臟,感覺有些呼吸困難。
綿虒道雖然已經屬于青藏高原以南,海拔卻也不低,龐統這位生長在荊州的文士,自然有些不太適應。
他轉頭對著身邊的向導問道“綿虒道的生存條件已經如此惡劣,那么繼續往西北方向的汶江道,自然條件是否更加惡劣”
向導點頭道“的確如此,若非那里土生土長之人,很難在汶江道生存下去。”
龐統深吸口氣,又看了看有些萎靡不振的板楯蠻兵,終于知曉漢朝為何會在這里設立羌人自治道了。
板楯蠻雖然是山地戰好手,可這里屬于高原地帶,他們縱然身強力壯,在這里也有些受不了。
“看來,此前是我有些想當然了。”
龐統想著自己才開始的打算,不由暗自苦笑。
如果按照兵法來講,他這手攻其所必救的手段的確高明,可惜紙上得來終覺淺。
龐統只有在親身感受過綿虒道惡劣的生存環境以后,才知道自己此前的想法究竟有多么幼稚。
他轉頭看向嚴顏,道“焚燒土墻、土屋,非但不能給諸羌帶來實質性的傷害,反而會獲得他們的仇恨,得不償失。”
“此前是我有些想當然了,以士卒們當前的身體狀況,繼續往西北奔襲汶江道已經不太現實,就此撤兵吧。”
嚴顏雖然有些不太愿意無功而返,可是感受著頭昏目眩惡心的感覺,又看了看滿臉惶恐的士卒,終究還是微微嘆了口氣。
益州軍撤兵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汶江道,相比起諸羌首領的歡呼,郭嘉卻是眉頭緊皺。
他此前得知嚴顏引兵數萬前來征討叛軍,本來還有些竊喜。
郭嘉在諸羌部落待過,哪怕得到了眾人最大的幫助,仍舊感覺到了強烈的高原反應。
他雖然還不知曉原因,卻隱約感覺到,這種惡劣的環境對于益州軍而言,必然能讓他們戰斗力大減。
郭嘉本來還想著誘敵深入,而后在汶江道擊潰益州軍。
未曾想,益州軍居然撤退的如此果斷。
事實上,郭嘉還是小瞧了高原反應對于士兵戰斗力的影響,哪怕擅長山地戰的板楯蠻,都有些受不了這種環境。
若非綿虒道羌人從骨子里畏懼板楯蠻,哪怕在綿虒道以寡擊眾,也未嘗沒有獲勝的可能。
高原海拔雖高,卻不像巴地很多地方山丘林立,對于騎兵非常不友好。
相反,這里很多地方,特別是諸羌部落居住的地方,大多是一望無垠的草原,騎兵在這里能夠發揮出全部的戰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