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郃卻絲毫不懼,與淳于瓊針鋒相對的說道“如今天寒地凍,大雪紛飛,行軍不易,渡河攻打楚軍營寨更困難,此不據天時也。”
淳于瓊站了出來,對著張郃厲聲喝道“此計何處不可取”
張郃之言雖然在理,不過當著趙國文武之面,幾乎直言不諱的說趙國必敗,袁紹哪怕再如何大度,也不免心中惱怒。
張郃、高覽的投降,就仿佛是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徹底奠定了袁紹的失敗。
眼看張郃還要出言反駁,袁紹卻是沉聲喝道“朕心意已決,休要再爭”
“此番渡江突襲楚軍營寨,誰愿為先鋒”
“末將愿往”
袁紹話音剛落,淳于瓊就迫不及待的跳了出來。
沮授此時卻是不著痕跡的說道“淳于將軍果真厲害,就連楚王身邊都能安插細作。幸好將軍對陛下忠心耿耿,否則想要收買陛下內侍,恐怕也是易如反掌吧。”
“有此能力,可堪大任,末將亦舉薦淳于將軍為先鋒,渡河攻打楚軍營寨”
沮授這番話看似在稱贊淳于瓊,實際上卻是殺人誅心,讓本來滿面春風的淳于瓊嚇得冷汗淋漓。
果不其然。
本來正準備對淳于瓊委以重任的袁紹,在聽到了沮授的這番話以后,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
雖說能夠在楚國安插細作,并且探聽到周琦已經暗中返回襄陽這種秘辛,的確算得上是大功一件。
不過換過來想,淳于瓊能在周琦身邊安插眼線,就可以在袁紹身邊安插眼線。
最重要的是,淳于瓊并沒有提前向袁紹報備,就自作主張的在周琦身邊安插了細作。
袁紹才開始倒還沒有想到這點,經過沮授的點撥以后,看向淳于瓊的眼神頓時有些不善。
其實,沮授此時正想著如何幫助袁紹擊敗楚國,并不愿意在這個關頭與潁川派系斗爭。
可如今局勢,潁川派系的勢力在不斷擴張,反觀河北派系的顏良、文丑戰死以后,聲勢便一落千丈,現在就連張郃、高覽都在受排擠。
若沮授此時不站出來做點什么,就算此戰最后以趙國的勝利而告終,那么朝堂之上以后也沒有了河北派系的話語權。
特別是現在,隨著越來越多潁川、汝南籍貫的士人投奔袁紹以后,河北派系的日子就變得越加難熬。
袁紹冷漠瞥了淳于瓊一眼,而后將目光放在了張郃、高覽身上,道“張將軍且率領兩千精銳趁夜偷渡淮河,襲取楚軍營寨;高覽負責搭橋率領大軍渡過淮河”
“此戰汝二人當盡心竭力,不容有失”
“唯”
二人急忙領命,臉色也舒展了些許。
他們沒想到,袁紹居然會將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給自己二人,那么說明陛下心中仍舊有河北派系的位置。
是夜,天上沒有星辰,若非皚皚白雪還能映照些許光芒入眼,或許就已經漆黑如墨了。
等到夜深人靜之際,張郃帶領三千精銳,乘坐著早就準備好的船只,悄然朝著淮河南岸行駛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