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覺得此事頗為蹊蹺,或許有詐,還請陛下謹慎行事,派兵駐守廣陵郡各縣,穩扎穩打,不可輕敵冒進”
若非廣陵郡失守,東城基本毫無戰略價值。
歷史上的袁紹如此,曹操如此,就連劉備亦如此,絕大多數人都不能免俗。
更何況,此前與楚國相持的那些年,袁軍大多沒有占到什么便宜,如此雖然也極大消耗了將士們的士氣,卻也讓他們憋了一肚子氣。
沮授略作猶豫,雖然覺得這么做有些掃興,終究還是上前說道“此前吾等出其不意偷渡淮河,奪取楚軍營寨倒也說得過去。不過周琦并非常人,其麾下文臣武將皆非泛泛之輩。”
好在他身為穿越者,知曉田豐性格本就如此,而且頗有判斷力,否則或許田豐早就失寵了。
饒是如此,周琦此前任命田豐為交州刺史,也未嘗沒有將其調離身旁,以圖耳根清凈的原因。
能夠做到李世民那般,重用魏征這樣直言勸諫的臣子,以人為鏡者,何其難也。
看到袁紹臉色陰沉下去以后,沮授急忙解釋道“吾等自進入廣陵郡以來,除了在偷渡淮河,攻打楚軍營寨之時斬獲頗豐以外,其余時候楚軍根本沒有做出太過頑強的抵抗,便望風而逃,丟城失地。”
“別看楚軍節節敗退,短時間內丟掉了整個廣陵郡,兵力損失卻并不大。”
“陛下難道就不覺得,這件事情頗為蹊蹺嗎”
沮授的這番話,也終于讓惱怒的袁紹逐漸冷靜了下來。
若換做是歷史上面對曹操的時候,袁紹未必聽得進勸,只因當時雙方實力懸殊,而且此前曹操作為袁紹的小弟,一直唯袁紹馬首是瞻。
因此,袁紹從心底根本瞧不起曹操。
周琦卻是不同。
雖說周琦最開始也依附于袁紹,不過自黃巾起義開始,周琦便嶄露頭角,憑借自己過人的能力,一步一個腳印打下了如今的基業。
甚至于,在周琦一統荊、揚州、益三州之時,就連袁紹都感受到了濃烈的危機,將其視作平生大敵。
因此,袁紹對于周琦的重視,要遠遠超過曹操。
最重要的是,沮授所言的確沒有任何問題,別看袁軍自渡過淮河以后就勢如破竹,很快就拿下了整個廣陵郡,讓整個揚州都暴露在趙國的兵鋒之下。
只不過,這個過程中楚軍幾乎一觸即潰,這種反常的舉動,經過了沮授的這么一番提醒,袁紹終究還是生出了些許戒心。
“沮監軍此言未免有些太過杞人憂天了”
就在袁紹心生懷疑之際,一道聲音忽然響起,眾人視之,發現說話之人正是辛毗。
袁紹將目光放在了辛毗身上,問道“卿何出此言”
辛毗對著袁紹微微一禮,而后挺直胸膛,道“沮監軍的擔憂其實很好解釋。楚軍之所以如此不堪一擊,接連敗退至東城,依臣愚見,原因有三。”
“楚軍本來據河而守,自以為有天險作為依仗,因此自信滿滿。待吾等渡過淮河,大舉攻入廣陵郡以后,楚軍驟知此噩耗,必然方寸大亂,驚慌失措,此其一也。”
“吾等大舉攻入廣陵郡,恰逢楚王周子異返回襄陽,不在軍中。沒有楚王坐鎮指揮,楚軍群龍無首,兵馬雖多,卻無有能服眾者,節節敗退倒也是情理之中,此其二也。”
“楚軍為阻止我軍渡河,此前分兵固守淮河沿岸城池,兵力相對比較分散。我軍勢眾,若楚軍仍舊分散固守各地,必然會被我軍逐個攻破。彼果斷棄城而走,將兵馬全都聚集于東城,反而是上策,符合常理,此其三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