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卻已然在下落。
“罷了。”
明珣忽然道,她笑起來,再暢快不能地笑起來,一雙漆黑的瞳眸中爆出驚人的恨意
“一千年了,還是有那么多人愛你、喜歡你、甘愿冒著觸動天道的風險來救你阿晝,你真是好運,你真是好運”
轟然聲震,熟悉的靈氣再度泛濫,奔馳的紂寒臉色一變“明珣你敢”
“我有何不敢”
明珣哈哈大笑,她忽然向前死死地抱住了沈放舟,主動叫那兩柄神劍刺得更深更重,帶著眼前人猛地從高空墜落
這時的沈放舟已沒有反抗的力氣,卻還緊緊地握著刺入明珣身體的利劍。
一切灰飛煙滅。
明珣身體開始化作純粹的虛影與純粹的靈氣,幾乎可以與天道并肩的命軌之力翻涌,竟生生撕破時空隧道,撕破藏鋒之境與仙界的阻礙,亦撕破仙界與
一十三州的壁壘
“我不要了。”
明珣肆意狂笑“我什么都不要了,這具籌謀了一百年的身軀我不要了,我等了一千年的殺死你的機會我也不要了。我只要讓她們后悔,我只要讓她們痛苦”
在四濺的鮮血中,已經化作粘稠黑霧的明珣輕輕纏住重傷的青衫劍客,猶如劇毒的王蛇般俯在她身邊,笑得溫情
“阿晝你不該忘了我,不過沒有關系,我們還有很多時間。”
她眉眼眷眷,仿佛真是沈放舟曾經的家人,一字一句都透著久而復得的輕快笑意
“昆侖雪鶴,天賜劍骨,舟舟也好,阿晝也罷。我們共有一條糾纏至死的命軌,天涯海角蒼山極淵哪怕是另一個世界,你亦逃脫不掉。”
完整的空間猶如玻璃般開裂,在嘶嘶飄蕩的白氣中,沈放舟一口一口地吐著血,想要拼命地把這東西推遠“滾,滾遠點誰要你命軌糾纏殺了那么多人,我恨你恨得要死”
“真好,”明珣的聲音愈發輕快,竟開心地笑起來,“聽到你說恨我,這比說愛我還要動聽呢。”
黑魂死死地糾纏住青衫劍客,在遠方幾乎憤怒的聲音中裹挾著沈放舟轟然下落,沖破一切空間的阻礙。
但此刻四位渡劫圓滿已經趕到了最后一點,就差最后一點了祁鈺與紂寒掙扎著伸出手想要抓住下落的沈放舟,可拼盡一切力氣,卻只能抓到破碎的一角青衫。
這時有一道白影流過。
一切即將結束。
禁錮倏然恢復,意識卻幾乎模糊,沈放舟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聽到明珣仿佛抵在她耳畔,許下猶如詛咒的誓言
“舟舟,我等你殺了我的那天。”
在墜入一十三洲的剎那,沈放舟最后一刻望見的,竟是一角染血的白衣。
很久很久以后,沈放舟才迷迷糊糊地恢復了一點意識。
太痛了,天雷與劍的雙重洗禮之下她以為自己幾乎沒有醒來的可能,在墜入一十三洲之時,她甚至覺得在終點等待自己的,大概率是難以言喻的死亡。
可她好像沒有死,不過這具身體的殘破程度也無限趨近于癱瘓了。無論是天譴還是墜落空間的亂流割痕,都足以殺死一個剛剛突破的元嬰。
這時耳邊卻有輕盈的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