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廣德腳下不停,蘆布就跟著繼續說了情況。
“知道了,我看看吧。
那些彈劾的奏疏都在我這里嗎”
魏廣德忽然問道。
“是,說是茲事體大,需要首輔大人親自處理。”
蘆布小聲說道。
“呵呵,小聰明而已。”
魏廣德搖頭輕笑,隨即坐到位置上,拿起一份奏疏翻看起來,而盧布則出門泡茶去了。
魏廣德手里這份奏疏,是都察院御史江東之所寫,彈劾的目標倒不是直指馮保,而是他身邊的人,徐爵。
這個人,魏廣德當然是知道的,徐爵現在還掛著錦衣衛的職銜,不過實際上充當的是馮保大管家的工作。
徐爵和游七,都曾經是四九城里威名最盛之人,甚至許多二三品官員見到他們都要以禮相待。
而在江東之的奏疏里,直接指出徐爵是逃犯,卻被馮保庇護,還擔任了錦衣衛指揮同知的官職。
看上去這封奏疏是彈劾徐爵,但實際上就是對準馮保。
沒有馮保出面,徐爵本該下獄查辦。
但因為馮保干預,徐爵不僅沒有被下獄,還成為官員,有了官身。
其實,徐爵最初不過是馮保在市井間招募的僕人,早期確實是街頭混子。
或許也是因為這段經歷,讓他也算見多識廣,成為馮保的智囊之一,幫他處理許多馮保不好出面的事兒。
至於說逃犯,不過是徐爵靠上馮保后欺行霸市,自然有人上官衙狀告。
只不過告的是徐爵,順天府自然不敢真的拿人,於是該判肯定要判,但是卻不敢抓人,可不就成了逃犯。
江東之這告的很是刁鉆,雖然不是彈劾馮保,但是卻是在清理馮保身邊人。
毫無疑問,只要皇帝讓人查,馮保身邊的人一個個都得被拿下。
而這些人知道馮保許多隱秘,后續會如何,自不必說。
“有點厲害。”
魏廣德嘴里念叨一句,隨即拿起第二本奏疏,是都察院御史李植所奏,這本奏疏就直指馮保,一共列出十二宗大罪,魏廣德看了都直皺眉,因為其中居然牽扯到宮里。
好吧,雖然說朝中早就傳開的消息,但畢竟都口口相傳,並沒有宣之於筆尖。
在魏廣德看來,這或許才是真正要馮保老命的彈劾。
李植稱馮保在掌權期間擅作威福,甚至將皇帝的過失告知太后,導致皇帝被逼寫下“罪己詔”,嚴重威脅皇權。
看看,這得多勇才敢這么寫,幾乎把馮保已經描述成欺君罔上的逆賊。
至於其他什么貪腐,賣官鬻爵,那簡直是小兒科,根本不值一提。
對這兩份奏疏,魏廣德一口氣寫了兩張票擬,完全一樣的票擬,“請陛下御覽”,自己的差事兒就算完了。
這個,可不是他可以決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