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了怪了,馮保的奏疏怎么沒出來。”
魏廣德對馮保沒什么大意見,不過這人太貪,和他尿不到一塊去。
魏廣德自認為是君子,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可不是什么財都貪的。
體制內的,他該拿就拿,他不拿,別人怎么拿?
其他的,他也看不上那點錢,主打一個和光同塵。
他之所以不幫馮保,一個原因就是現在宮里的二、三把手,似乎品德都比馮保要好得多,有節操得多。
張宏這個人,歷史上名聲不顯,但為人忠厚樸實,在宮中能身居高位而不自傲,實不多見。
此外就是張誠,和其名字一樣,也是誠實忠信之人。
再往后才能見到陳矩,反正現在陳矩在宮里雖然地位超然,但依舊被三座大山壓著。
不過沒關系,這些人都比陳矩年長,熬也能熬出頭。
至于馮保的下場,魏廣德也想好了,總歸是裕袛出來的人,如果萬歷皇帝真要重重處罰,那就像對待呂方那樣,送南京養老好了。
打發的遠遠的,眼不見為凈。
這么做了,那些和裕袛還有千絲萬縷聯系的舊人,高低得說他一聲,“魏公高義”。
不過沒見到,魏廣德自然就暫時熄了保人的動作。
書案上還有些沒處理完的奏疏,拿起來繼續處理。
至于魏廣德惦記的那兩本奏疏,此時自然是在乾清宮御書案上擺著,萬歷皇帝卻還沒有想好該如何批紅。
而此時后宮,馮保已經知道那兩本奏疏的事兒。
他也明白,這奏疏,肯定是張四維叫人上的,是對自己的報復。
要是放在以前,他眼睛都不會眨一下,多大點事兒。
可現在不同,他是知道皇爺似乎對張居正不滿意,對自己可能要不會很友好。
特別是彈劾的內容里,涉及長公主的事兒,他確實收了別人的銀子。
好吧,如果太后因此不滿,那才真是萬劫不復,于是思慮良久,他沒有前往乾清宮,而是起身往慈寧宮走去。
現在能救他的,也只有李太后。
只要李太后還要他幫忙盯著朝政,就定然不會不管他。
至于在太后面前裝慘,這個其實馮保很拿手。
當初永寧公主事兒發后,李太后也是氣得不行,他不是就丟出兩個小太監讓主子出氣。
反正那事兒,他馮公公也是被人蒙蔽的,并不知情。
咬死這點,局勢就還有挽回的余地。
而萬歷皇帝一個人在大殿里看著奏疏,思考該如何批的時候,乾清宮里一處靜室,張宏正在怒罵張鯨。
“你個兔崽子,整出這么大的事兒,要如何收場,馮公公的事兒是你能摻和的嗎.....”
張鯨這會兒低眉順目跪在那里不言語,不過心里怎么想,卻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等張宏罵累了,坐下喝水的功夫,張鯨才小聲說道:“干爹,這事兒并不是我的主意,是皇爺授意的。”
“皇爺,皇爺會讓你找人上奏疏整人?
別以為我不知道,皇爺不過是抱怨兩句,你就背著我搞出這些事兒。
你確實體會到皇爺的心情,可皇爺沒下旨,太后那邊也沒發話,你摻和什么。
說不得,馮雙林去太后那里苦求,這事兒就過了。
等過些時日,你看馮雙林會如何收拾你。”
張宏雖然氣,可畢竟是自己干兒子,也是尋思著該如何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