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多的銀子,萬歷皇帝必須收入宮中,否則他擔心前朝知道了,會橫生枝節。
讓陳矩去搬銀子,魏廣德見到是他,都不好多說什么。
其他東西可以不在乎,可那些金銀必須充入國庫。
魏師傅自己都說了,治國就是治財,只有手里有了錢,才能把國家治理好。
萬歷皇帝此時心情激蕩,認為自己活學活用魏師傅教的東西,心里還有點成就感。
而且讓陳矩帶著張鯨去,也是他的小心思。
陳矩在宮里自成一派,是高忠的干兒子,而張鯨是自己身邊人,又是張宏的干兒子,隸屬于黃錦一系,不是一伙人。
用兩邊的人共同去辦這個差事兒,也能起到相互監督的作用,也暗合了魏師傅的教導。
畢竟財貨動人心,萬歷皇帝可不想拿自己的錢去考驗手底下的人。
“奴才遵旨。”
陳矩答應一聲。
剛起身,就聽到萬歷皇帝繼續說道:“張宏,馮保的事兒發了,司禮監那里就你暫代掌印太監,國家大事兒不能耽擱。”
“奴才知道了。”
張宏也急忙站出來接旨道。
這就是內廷斗爭的殘酷,和前朝爭斗一樣,斗倒一個對手,其他人都會依次往前遞進一步。
張宏取代馮保,那他就是宮里第一人,內廷提督太監,而張誠也會升職成為宮里第二人。
至于自己,陳矩心里清楚,這件事兒干好了,說不定自己會被派去提督御馬監,成為宮里第三人。
大家都有進步,皆大歡喜的結局。
陳矩帶著張鯨出了乾清宮,各自帶了幾個得力手下就往馮宅去。
“若愚,你把剛才的事兒,先去內閣告訴魏閣老,然后在宮門來找我。”
和張鯨分開準備,陳矩就小聲對劉若愚說道。
“知道了,干爹。”
劉若愚馬上答應,隨即快步向內閣跑去。
此時已經接近散衙,魏廣德值房里,張四維和申時行都在,大家說了下今日的事兒。
最大的,莫過于皇帝讓王國光致仕。
就連他的對手,現在的內閣次輔張四維臉上也是沉痛之色,好像此事他全然無辜一樣。
這就是兔死狐悲,現在明面上,搞王國光的人是太監馮保。
文官和太監,那是天然的對立,是敵人。
所以說,做官,還是做大官,都得是戲精,因為你的一言一行可能影響很大。
如果有人說王國光被太監彈倒,張四維還彈冠相慶,明日都察院的彈劾奏疏怕就要把他淹死,還會在士林留下臭名聲。
“老爺。”
這時候,蘆布從外面進來,徑直走到魏廣德身邊,附耳對他說了一句話。
“二位稍坐,善貸去去就來。”
魏廣德起身,笑著對他們說了句,然后跟著蘆布就出了值房。
值房旁邊一間空房里,魏廣德見到劉若愚。
“劉公公。”
魏廣德還是很客氣,畢竟對方是乾清宮的太監。
“魏閣老,干爹讓我給你帶句話......”
在魏廣德身旁,劉若愚小聲把他去馮宅搜撿和剛才乾清宮里發生的事兒都說了遍,就馬上告辭離開。
“皇命在身,若愚就先行告退。”
“劉公公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