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出最上面那張,正是前兩日收到殷士譫所寫,向他推薦人手的書信。
抽出信紙看了眼,小聲念了句,“楊巍”。
楊巍是山東無棣縣人,和殷士譫是同鄉,他對仕途灰心喪氣,倒是樂意把他看重的人推薦給魏廣德。
楊巍,字伯謙,號二山,17歲考取縣學生員,也就是秀才,妥妥的神童。
明嘉靖二十二年中舉,嘉靖二十六年進士及第,和張居正是同科,不過年歲也不小,六十了。
楊巍中進士后先在戶部見習,后授常州府武進縣任知縣,之后歷任兵科給事中、山西按察使司驛傳道僉事、雁門兵備道鎮守平型關,后升北道參議官,駐防宣府西路的左衛。
銀軍功,楊巍很快升山西按察司副使,由於他屢建大功,嘉靖皇帝特發內旨,提升他為右僉都御史,巡撫宣府。
后因老母年外多病,懇求回鄉贍養。
嘉靖四十五年,楊巍奉召回京,以右僉都御史巡撫陜西。
幾年后,因其母年近九旬,他再次申請回歸鄉里,直到萬歷元年,召楊巍回京,升授兵部右侍郎,翌年轉吏部,並被張居正任命主審王大臣案。
因為審理王大臣案,沒有按照馮保和張居正預設的劇本走,而得罪了張居正,因此很快就選擇離朝。
顯然,張居正的死讓楊巍看到了希望。
之前幾年不敢出仕,主要原因還是畏懼馮保和張居正,高拱說弄倒就弄倒。
畢竟當初召他入京的就是高拱,而張居正讓他這個同年負責審理王大臣案,其實也有看他表態的意思。
只不過,楊巍讓他失望了。
不過或許因為早年的軍旅生涯,長期帶兵打仗的關係,所以他的身體雖然已逾六十,卻還是很利索干練,完全不像六十老叟,到和許多四、五十歲中老年相仿。
楊巍和魏廣德接觸不多,而又覺得自己還行,所以就請託到殷士譫那里,希望想要再次復出。
可見,古代的進士要當官,真的就是和喝水一樣簡單。
一個官員,如果沒有在官場磕磕絆絆幾次,真的就不像是個官兒。
就和大勢一般,分分合合其實才是古代官場的常態。
嚴嵩都辭過兩次官兒,最后還不是升任首輔之位二十年。
“最高做到侍郎,回京直接做吏部尚書,怕是不合適。”
魏廣德小聲嘀咕一句,不能用自己人,那就用盟友推薦的人其實也是不錯的選擇。
至少外面看起來,楊巍和他魏廣德八竿子打不著。
就是楊巍的履歷,讓他直接接替王國光,怕是有些勉強,也就仗著資格夠老。
那可是嘉靖二十六年的進士,絕對是老前輩了。
現在朝廷官員的主力,其實已經過度到嘉靖三十年以后的進士頭上,許多隆慶朝的進士都嶄露頭角。
中國從古到今都是論資排輩的社會,楊巍要復出,這官兒還真不好安排。
“那就先去南京過度一下,吏部天官這個位置,我給留一留好了。”
魏廣德念及此,當即就準備筆墨,打算寫一份奏疏,舉薦賦閒在家的楊巍出任南京戶部尚書,授資政大夫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