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保被順天府差役押往南京,出城居然就有魏府張吉相送,送了一支人參還有二百兩銀子的程儀。
這在過去,本不是大事兒,可現在時間敏感啊。
今日吏部就上奏堂官空缺,請朝中早作打算,奏疏是王篆和勞堪聯名上奏。
雖然馮保失勢,可顯然王篆還不死心,還想賭一把。
這些天,他就不斷宴請六部官員,籍希望拉攏人手製造輿論。
畢竟,他在吏部時間長,可比勞堪有優勢的多。
張四維正愁找不到魏廣德和馮保勾接的證據,這個時候,馮保被皇帝處罰的檔口,魏廣德居然派出府中管家去為馮保送行,而且滿朝就他一家派人去了,足見兩人關係密切,說他們暗中勾接,似乎也不需要證據。
吏部的奏疏,內閣已經遞上去了,想來這兩日就會有旨意傳來,讓內閣推舉吏部尚書人選。
此時的張四維認為就是天助我也,魏廣德主動把證據送到自己手里。
於是乎,張四維馬上叫來管家,說出幾個名字,讓他去找這幾個科道言官過府一敘。
之前,讓他們直接捏造證據彈劾魏廣德,怕是他們自己都不敢。
可若是借著這次送馮保的機會彈劾他,相信萬歷皇帝惱怒之下,也會放他幾天假,讓他在府里好好反省反省。
借這點時間,他就搶先把吏部尚書的官職給占下來。
而今晚京城的茶樓酒肆里,馮保被驅逐出京的消息自然也是酒桌上主要話題。
畢竟馮保在京中影響力不低,說起萬歷初年到底誰才是朝中第一人,雖然大部分人還是會說是張居正,但其實也有不少人懷疑張居正也處處受制於馮保,很多時候張居正都在幫著馮保做事。
兩人到底什么關係,外面的人多是看張居正下達過的一些命令,顯然都是馮保授意。
但實際上,魏廣德卻很清楚,張居正一般情況下是按照自己心意在做事兒,但如果馮保插手,確實是會充分考慮馮保的意愿。
所以,真實情況就是馮保在張居正面前其實是很強勢的,甚至有時候魏廣德都覺得張居正像個受氣的小媳婦兒,被馮保拘著。
當然,馮保確實有大局觀,知道張居正提出來的主張是對的,所以大是大非問題上,都依著張居正的主張來。
這就是他們能夠合作的重要原因,這點魏廣德就不行,多次拒絕馮保,導致兩人關係破裂。
要不是后來靠著緬甸那些礦藏重新建立起來聯繫,還不知道后面馮保會不會對他出手。
不過這些沒發生,魏廣德也懶得去想。
后世許多人都說“寧我負天下人,休讓天下人負我”,但實際情況怎么可能如此。
那是只有天下第一人才有資格說的話,身處社會,多少都要被周圍牽絆。
現在魏廣德是拿馮保刷人格,他和馮保其實都是相互利用的關係。
馮保通過他從緬甸賺錢,而魏廣德通過此事安撫馮保,最后還要用馮保給自己立人設,就這么簡單。
“要說魏閣老也真是,這個時候了還顧念著老友”
說馮保,自然話題繞不過今日唯一去送行的魏府。
他們雖然不曾去,但也有人盯著。
“二十年老交情,人之常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