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確實死了,但遺澤至今澤被后人。
人都想別人努力,自己享福,這是人之常情所以需要一個“壞人”來推動這些事情。
“五年前,毌丘宗曠上疏諫止,讓一些人以為我也不愿施行此事。”邵勛擱下毛筆,說道:“今日便可告訴他們,這事我絕不會放棄。”
“確實很難了。”王惠風看著天空的悠悠白云,說道:“交州一年稅糧應該就有百五十萬斛了,好好清查一下戶口,二三百萬也不稀奇。而今六年只運走六十萬斛稻,確實不多。若每年都能運走六十萬斛,這個好處太大了。既嘗到了甜頭,便沒人敢輕言放棄。”
“從錢糧上來說,寧丟寧州,都不該丟交州。”邵勛說道。
南方幾個大州之中,交州的條件是真的得天獨厚,紅河平原開發也早,人口眾多,比廣州、寧州都富庶。
但交州卻孤懸于外,后世中越邊境的重重大山嚴重阻隔了核心的交趾郡與中原的陸地交通,自漢以來多走海路聯絡,這就導致了離心傾向。
一個反常識的事實是,離中原核心區域最遠的交趾郡反倒是被中原統治最早的區域,比后世的云南還早。畢竟直到唐末,南詔國(云南)還在攻打靜海軍(交州),不過為高駢所敗,斬獲甚眾。
這樣一個富庶的大州丟掉,真的很可惜。
邵勛方才沒有說假話寧州那破地方,大部分區域都是紙面統治,中原王朝實控要到明朝了,如果非要選一個的話,他會選交州。
而要控扼交州,必須要有一定規模的水師,前些年設立的南海鎮(水師,治番禺)就是隨時準備平亂的。
“太子也同意你的看法嗎?”王惠風問道。
“梁奴其實還算合格,他很看重錢糧賦役。”邵勛說道:“如果交州能年年輸糧數十萬斛至廣陵,又怎么可能舍棄呢?”
“交州有幾個茂才?”
“兩個。每個郡,無論戶口,皆給二孝廉。”邵勛說道:“太常寺少卿黃觀便是交趾人,算是交州官做得最大的那個了。朕其實一直想提拔幾個交州人,奈何才具都一般,還得再看。”
“你心思下得真多。”王惠風笑道。
邵勛坐到她身邊,輕聲問道:“我說這些,你煩不煩?”
王惠風輕輕搖了搖頭,道:“我很喜歡聽你的宏圖大志。”
就是聽不了多久了,她心中暗嘆一聲。
“你若為男兒身,宰相都做得。”邵勛感慨道。
王惠風白了他一眼,道:“我喜歡當女人,坐在你身邊,看著你治理天下。”
“那就是想當皇后。”說這話時,邵勛心虛地瞄了眼周圍,發現沒人能聽到后,便放下了心。
“是呢。”王惠風順著邵勛的語氣,笑著說道。
邵勛愣了一愣,道:“其實當年有人和我說,你守寡在家,讓我娶你為妻。”
“那時你身份低微吧?”王惠風問道。
“是有點低……”邵勛尷尬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