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一片水鄉澤國之間,隱隱見到幾個地勢較高的沙洲,各自營建了十余、數十不等的木屋,可供人居住。
木屋中間,往往還聶立著高高的崗樓,有人站在上面,四處眺望。
這就是歷林口(今營口市一帶),背枕遼水,面朝大海,周圍數百里沼澤,環境十分惡劣。
僅有的幾塊高地被利用了起來。人們在此修筑堤壩、圍堰,開墾農田,放牧牲畜。但規模十分有限,因為燕王裕并不怎么重視這里,即便上次征遼時水師已經自此度入遼東、玄腹地。
大船還停泊在入海口附近,小船則一艘艘靠近沙洲,然后將貨物卸了下來,交給在此等候多時的一位名叫龐曜的官員。
曹憲第一時間踏上了堅實的草地,回望海上隱隱約約的船隊時,差點流下眼淚,太不容易了!
就在此時,他發現龐曜正笑瞇瞇地看著他,頓時回過神來,自嘲道:「讓龐縣丞見笑了。」
「無妨。」龐曜擺了擺手,道:「首次出海之人,都這個樣子,我見過不少了。」
「哦?以往還有人來歷林口?」曹憲問道,
「有人自無棣來,有人自遼西來。」龐曜吩附隨從去交割貨物,口中回道。
「無棣還好說,遼西那么近,也坐船來此?」
「有些物事太笨重了,陸運幾無可能,只能船運。」
「比如一—」
「比如水硝、羊毛織機。」
「那不應該運到旅順嗎?怎會來歷林口?」
「襄平、新昌、安市、汶、居就五縣離旅順甚遠,必得經此處。」
「原來如此。」曹憲點了點頭,旋又感慨道;「燕王果有雄心壯志,遼東多水,碾有大用。
又多羊毛,織機亦用得上。」
「為了把索頭圈起來,本就要給他們找些事做。」龐曜大笑道「聽聞許多鮮卑酋豪開始建莊園了?」曹憲又問道。
「不錯。」龐曜回道:「大王給他們分地,教他們三茬輪作之術,又想辦法從左國苑采買耕馬。這邊太荒涼,若往襄平那邊走就可以看到了,一片豆田之后,便是一片麥田,然后則是一片草場。可惜廣成澤的首在這邊長勢不好,也不知怎么回事,前陣子殿下還在懸賞能培育遼東首之人呢。」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草木亦如是。」曹憲說道:「昔年陛下自秦州引種首,初時也不怎么樣。遼東更加苦寒,興許得再等等,讓首能適應這片天地方可。」
「是這個理。」龐曜點頭道,然后手一伸,指著遠處一排排的屋舍,道:「木屋粗陋,還望見諒。庫房中已存有可供兩千人五日所需糧食,君等自打水做飯即可。」
「多謝。」曹憲深施一禮。
龐曜連忙將他扶了起來,道:「齊王乃我家主公骨肉至親,都是應該的。將來兩家還得守望互助呢,遼地這么大,光靠一個燕藩還是有些吃力,若燕、齊二藩同心協力,則無不利。」
曹憲深以為然,于是便不再矯情,帶著僮仆及一部分百姓上岸,聊做休整。
數日后,他們還會南下,沿著遼東國西部海岸線航行,給平郭、北豐二縣各送一次貨,然后直趨旅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