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了。」裴靈雁點了點頭,說道:「他提及去歲收得正賦科斂不下十萬銀錢,為此還贈了一萬文給西域都護府。」
「哦?什么時候?」邵勛驚訝道。
「最近一封信,你要看就看吧,在里間。」裴靈雁說道。
邵勛唔了一聲,道:「念柳會做人。他靠商道賺錢,但若無龜茲軍鎮的存在,卻也不是易事。」
裴靈雁又給部勛添了些茶水,并不說話。
邵勛也沒什么話說了。
他來此地,只是一種下意識的行為,甚至自已都沒有深刻剖析過原因,就是覺得想過來看看。
現在看到了,心一下子落了回去。
「今年并無大事吧?」裴靈雁又問道。
「事務繁多,不過都由宰相們處理。」邵勛說道:「我就偷會懶了,然后靜候佳音。」
「你早該如此了。」裴靈雁說道:「其實大多數人并不在乎你做了多少事。」
邵勛苦笑一聲。
是啊,他做多做少其實別人真的不怎么在乎,他們只在乎他活著。
只要活著,哪怕是個泥胎木偶,都會給這個剛剛結束亂世沒多少年的天下持續帶來福祉。
看來自己最好進入低功耗待機模式,爭取撐得久一些。
不過仔細想想今年確實也沒多少事了,就只等一個征討林邑的結果。
不,或許遼東那邊也要等結果。
慕容仁到現在為止仍然沒有遣使入京謝罪,梁老登好不容易給他爭取了一次機會,看樣子他要放棄了。
邵勛其實真不想在遼東動手,因為這很可能影響到金刀的就藩。但有些賬不是這么算的,慕容仁不處理,那么其他人會怎么看?搞不好就有第二個、第三個慕容仁。
所以他決定等到九月。如果還沒動靜的話,就批準李重的作戰計劃,調動平、幽、冀三州的資糧、器械,再調發一部分府兵,在玄都動手。
在這件事上,他不會容忍別人挑他的威嚴。
天漸漸黑了,外間響起了沉穩的腳步聲。一番交涉之后,太官署的人入內,將晚膳送了過來。
三人就坐在院中,就著滿院的星光,一起用完了晚餐。
收拾完畢之后,樂嵐姬自回屋休息,裴靈雁則陪著邵勛在院外散步。
「你飯量都比以前少了。」裴靈雁說道。
邵勛愣了一下,再仔細一回想,確實。隨即自嘲道:「怪不得拉不動硬弓了,原來如此。」
說完,看了眼裴靈雁,道:「真好,到現在還有你陪著我。」
裴靈雁并沒有說話,只靜靜跟在邵勛身側。
月光自烏云后透出,將皎潔的月華灑向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