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敷是庾亮介紹進來的,「根正苗紅」的汝穎土人,在覆田勸農使幕府內可不多見。
阮敷的職務是「參軍」,聽起來不小,但在參軍日益署曹的當下,名頭面前不帶個前綴,顯然是沒有太多職掌的,要么管理各種雜事,要么就是純粹的顧問。
阮敷是后者,因此在挑選監軍的時候,就把他這個沒有任何分管任務的參軍調過去了,擔任交趾行營監軍。
「那就派一員令史、數名小史南下,徑赴交趾。」邵瑾說完思考了下,又道:「但找監軍問詢即可,莫要驚擾孫使君。」
說完,看了看大家,問道:「諸君還有何策?可暢所欲言。」
表面上是對著所有人說話,但他的目光最后停留在謝安身上,
謝安沒有遲疑,起身說道:「解圍僅一時之計,殿下掛帥此戰,當圖長治久安,以彰圣德。如此,仆有三策。」
「其一日分化瓦解。林邑國部族林立,可遣敢死辯士浮海登陸,密通其豪酋,許以財帛官爵,
誘其內叛。」
「其二日安撫軍心。命后方州縣加運糧草、醫藥,防治疾病。并調撥錢糧,對傷殘、死難將土予以撫恤。」
「其三日親筆慰諭。殿下可手擬《諭將士書》,言‘孤與爾等同食共勞」,并遣使攜金帛勞軍「有此三策,平賊易也。」
邵瑾有些驚喜。謝安石每每言之有物,真不同凡響!
平心而論,他獻的這些計策都無關具體戰術,看似有些空泛。但指明方向已然非常不簡單,大不了派熟悉庶務的人具體操辦就是了。
「安石真有大才。」邵瑾贊道,然后伸手示意他坐下。
雖然父親讓他不要插手戰爭,胡亂指揮,但你若真的什么都不做,只在后方純純掛名,父親肯定不會滿意的。所以,度要把握好。
遣使攜書信、金帛南下,并制定撫恤政策一一一般而言,世兵很難有撫恤,更別說連世兵都不是的豪強農兵了一一這些事情對他而言恰到好處,既顯示了主帥的存在,又沒有干涉具體的戰爭指揮,可以說是他當下能做的極限了。
謝安之后,邵瑾又問了幾個人。
能說的前面都說得差不多了,只有棗庸提出「齋戒禱祀」被采納了進去一一于襄陽設壇,祭天地、宗廟,祈克敵,示天命在大梁。
聽起來有點兒戲,但很多人是信這一套的。
祭祀時還可以玩弄一些小手段,搞點吉兆出來,讓使者傳到交州前線,多少可以激勵一點土氣。
覆田勸農使幕府執行力還是比較強的,說干就干。
當天下午,祭壇設了起來,書信寫好了,金帛也準備得差不多了,撫恤金額更是反復斟酌,定下了標準,就只有遣使勸降的事情比較難辦,只能到交州后再想辦法了
十一月上旬,太子部瑾基本結束了在荊州北部的巡視,準備前往壽春。
持續三年的度田,已然接近尾聲,而今就剩揚州江北部分區域沒完成了。
后面還有梁州、益州兩地的度田,但邵瑾不會親身過去了,只會派遣幕僚具體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