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嵐姬嗯了一聲,沒再說什么。
劉氏老老實實地跟在樂嵐姬身后,半句都不敢插嘴。
邵勛瞟了她一眼,暗道繼樂浪王氏后,金刀又納了當地豪族張氏女為夫人,看樣子把兒媳打擊得夠嗆一一張氏名氣沒有樂浪王氏大,亦非士族,但卻是武力豪強,曾經在二郡淪陷后對抗過高句麗人的統治,值得拉攏。
「你先退下吧。」邵勛朝兒媳擺了擺手,說道:「明日少府和度支會撥錢三萬貫、絹六萬匹,
你為王府主母,拿好這筆錢,看缺什么就派人采買。四月汴梁開坊市,屆時會有很多貨物,價錢也比較便宜,不要錯過這個機會。」
「是。」劉氏乖巧地應了一聲。
「錢絹若不夠一一」邵勛頓了頓,又道:「再來找我。」
「謝大人公。」劉氏沒有稱呼陛下,而是換了個親近的叫法,還是比較聰明的。
樂嵐姬站在一旁看著,笑而不語。
片刻之后,劉氏行禮告退后,她才忍不住說道:「和兒媳較什么勁?」
邵勛也笑了,道:「我這輩子沒吃過什么大虧,可好不容易把金刀培養了出來,結果一一」
「好啦。」樂嵐姬挽住了他的手臂,說道:「我都沒怪你,你還對兒媳耿耿于懷。」
邵勛微微一頓。
樂嵐姬見沒拉動男人,便轉過頭來看向他,笑問道:「你也會怕?」
邵勛沒有掩飾自己的內心,點了點頭。
樂嵐姬輕嘆一聲,道:「你這人有時候過于有情,有時候又過于無情。這就是天上人嗎?」
邵勛愣住了。
樂嵐姬看向遠方,聲音很輕,卻又很重:「早年你只有我,無論大小事,都會問我的意見。我當時便很驚訝,不過你太寵我了,寵到沒有男人,丈夫應有的威儀。」
「你從不過問我的信件。若有游藝要出門,你從不阻攔。你難道不清楚,這便是在士人家中,
也是‘夫綱不振’?」
「我做了什么事,你總是說辛苦了。你自己都記不清說了我多少次好看、美麗了吧?情情愛愛之類的話,隨口就來,我雖然很歡喜,卻也有些奇怪。」
說到最后,她深深看了邵勛一眼,道:「我知道你有大秘密,我也不問。」
樂嵐姬輕輕上前,用邵勛方才的動作,為他理了理衣領,道:「可你要保重好自己。」
邵勛沉默許久,嗯了一聲。
「我們就這樣一起走下去,看著兒孫們各自過著自己的日子,好不好?」樂嵐姬聲音有些發顫「好。」邵勛應了一聲。
樂嵐姬笑了,道:「真想去天上看看。」
「看什么?」
「看到你在就行了。」
邵勛感覺自己的感冒還沒好,竟有些喘不過氣來。
「明天讓香蒲回來吧,好久沒見到她了。」許久之后,他輕舒了口氣,說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