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企谷小町……真是個好名字,一個完美的‘催化劑’。”
路德的意念中不含絲毫憐憫,只有如同調試實驗參數般的冷靜,“還有那對平凡卻努力生活的父母。當最珍視的‘日常’被最猙獰的‘異常’撕裂時,你還能繼續用那套‘獨行俠’、‘自我犧牲’的理論來麻痹自己嗎,比企谷君”
城市的另一角,與廢墟僅隔幾條街的普通居民區,正努力維持著一種脆弱的平靜。
電力供應時斷時續,路燈昏暗,許多窗戶都透出燭火或應急燈的光。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壓抑的緊張感,人們行色匆匆,門窗緊閉,偶爾傳來的警笛聲或遠處的異響都足以引起一陣不安的騷動。
這就是如今的世界,昨日習以為常的安寧,已成奢侈。
比企谷家亮著溫暖的燈光(依靠著一個小型家用發電機)。
客廳里,電視信號早已中斷,屏幕上只有一片雪噪點。
比企谷父母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憂慮,低聲討論著日益高昂的物價、越來越不安全的街道,以及……他們那個最近行蹤越發詭異、身上時常帶著不明傷痕和難以言喻疲憊的長子。
母親的眼眶微紅,父親則緊鎖著眉頭,用力吸著早已熄滅的煙斗。
“小企他……最近回來得越來越晚,身上……”
母親的聲音帶著哽咽。
“別擔心,”
父親的聲音低沉,試圖安撫,但緊握的拳頭暴露了他的不安,“那小子……雖然總是那副死樣子,但從小就有主意,不會亂來的。可能是……找了份需要體力的臨時工現在這種時候……”
這個解釋連他自己都說服不了。他們隱隱感覺到,兒子卷入了一些遠超他們理解范疇的、極其危險的事情。
“我回來了。”
略顯沙啞、毫無情緒的聲音在玄關響起。
比企谷八幡推門而入,帶著一身揮之不去的硝煙和血腥的淡淡余味(他已經在外面盡量清理過,但那股氣息仿佛滲入了皮膚)。
他的臉色比平時更加蒼白,眼下是濃重的陰影,眼神疲憊而空洞,仿佛靈魂被抽離,只剩下一具執行“回家”指令的軀殼。
“小企!”
母親立刻迎上去,擔憂地打量著他,“你還好嗎吃過飯了嗎鍋里還熱著……”
“吃過了。很累,先回房間。”
八幡的聲音平板無波,避開了母親關切的目光和父親審視的眼神。
他不想解釋,也無法解釋。
任何關于“系統”、“任務”、“怪物”的詞匯,只會將家人拖入更深的恐懼和無力感中。
他只想快點回到那個狹小的空間,用絕對的安靜來麻痹自己過度運轉后瀕臨崩潰的神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