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倦怠、所有的虛無感、所有的“節能主義”信條,在千分之一秒內被一種更為原始、更為狂暴的、烙印在基因深處的本能情緒徹底碾碎——那是深入骨髓、凍結血液的“恐懼”瞬間被點燃、催化、升華而成的“焚盡一切的暴怒”!
思維停滯,時間凝滯。
唯一的念頭,如同血色閃電劈開混沌的黑暗:
“小町!!!”
一聲嘶啞到完全破音的、幾乎撕裂喉嚨的怒吼,從他胸腔最深處炸裂開來!
這不再是那個頹廢、死氣沉沉的比企谷八幡,而是一頭被徹底侵犯了巢穴、幼崽受到致命威脅、瞬間點燃所有兇性與毀滅欲望的遠古兇獸!
恐懼被更強大的守護本能吞噬,只剩下最純粹的殺意。
他甚至沒有一毫秒的時間去思考“為什么是這里”、“怪物如何精準定位”這些邏輯問題。
路德那冰冷算計的核心——對他妹妹比企谷小町近乎偏執的守護執念,在此刻成為了點燃他所有潛能的導火索,徹底接管了他的身體!
“砰——!!!”
一聲遠比怪物破窗更為沉悶、更具爆發力的巨響!
他房間那扇并不算特別結實的木門,在他毫無保留、傾盡全身力量的爆發性沖刺下,如同被攻城錘正面轟中!
門軸瞬間扭曲崩斷,整扇門板連同門框的碎片,如同被無形巨手撕扯般,轟然向內炸裂、飛散!木屑、塵埃、碎塊在狹窄的走廊空間內激射!
在木屑紛飛、塵埃彌漫的瞬間,他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模糊的黑色殘影,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以遠超人類視覺捕捉極限的速度,撲向通往地獄的樓梯口!
樓梯在他腳下仿佛不存在,他幾乎是憑借本能,以一種近乎墜落又帶著狂暴前沖的姿態,向下俯沖!
地獄繪卷,在眼前驟然展開。
客廳的景象,如同最瘋狂的噩夢被強行塞入現實,瞬間塞滿了八幡因暴怒而血絲密布的視野。
客廳面向庭院的整面落地窗連同部分墻體已經消失,留下一個巨大、猙獰的豁口,邊緣是扭曲的金屬框架和犬牙交錯的碎磚斷木。
狂風裹挾著夜雨和血腥氣瘋狂涌入。昂貴的沙發被無形的巨力撕裂,填充物像骯臟的雪般飄散。
電視屏幕粉碎,液晶碎片如同黑色的冰晶撒了一地。
精美的吊燈只剩下幾根斷裂的電線,在半空危險地搖晃。墻壁上布滿了深深的、仿佛被巨大剃刀劃過的恐怖溝壑,壁紙像破布般垂落。
豁口處,并非一頭,而是兩頭之前襲擊過他的那種恐怖寄生獸!
它們扭曲、非人的軀體在昏暗的應急燈光(客廳主燈已被破壞)下拉出更顯猙獰的影子。
它們腦袋上連接著的、閃爍著金屬寒光的巨大鐮刀狀骨刃,就是造成墻壁和門窗毀滅性切割的元兇!
其中一頭正用它那沒有眼睛的“頭部”四處掃動,似乎在搜尋獵物;另一頭則用它那鋒利的前肢(或骨刃末端)輕易地劃開厚重的實木餐桌,如同切開豆腐。
比企谷夫婦正蜷縮在被切開一半、搖搖欲墜的巨大餐桌后面。
父親臉色慘白如紙,額頭青筋暴起,正徒勞地用顫抖的手臂護住妻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