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幡的目光銳利如鷹隼,瞬間捕捉到公園邊緣一張普通的長椅上,坐著一個穿著灰色夾克、低頭看報的男人。
男人似乎很專注,但那份專注顯得過于刻意。他眼角的余光,如同黏稠的油脂,始終若有若無地掃過八幡奔跑的路線。
在公園另一側入口處的垃圾桶旁,一個穿著清潔工制服、慢吞吞掃著落葉的女人,動作遲緩,仿佛被無形的重物拖住了腳步。
她手中的掃帚機械地揮動,視線卻數次飄向八幡的方向,帶著一種職業清潔工絕不會有的審視意味。
更遠處,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停靠在路邊,車窗貼著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但引擎蓋下散發出的熱量在清晨冰冷的空氣中形成一縷幾乎看不見的白色水汽——它停在那里太久了。
監視者。官方的眼睛。像附骨之疽。
八幡面無表情,呼吸節奏不變,繼續奔跑,仿佛對這一切渾然未覺。但內心卻是一片冰冷的譏嘲。
他們想看到什么看到他偷偷練習那撕裂怪物的神秘力量看到他身上爆發出靈能的輝光或者妖異的波動可惜,要讓他們失望了。
系統給予他的“勇者之路”,起點竟是如此原始而枯燥——純粹的、榨干每一分潛能的肉體錘煉。
沒有炫目的光影,沒有能量的波動,只有汗水、疲憊和近乎自虐的堅持。
市中心,一棟外表毫不起眼、內部卻戒備森嚴的寫字樓高層。厚重的隔音門緊閉,門牌上只有簡單的字母和數字組合——“srd-b7”。
房間內光線昏暗,只有幾塊巨大的液晶屏幕散發著幽幽的藍光,上面分割著不同的監控畫面。
空氣里彌漫著低沉的設備嗡鳴聲、鍵盤敲擊聲,還有過濾咖啡的淡淡焦糊味。
“目標再次出現,開始晨間體能訓練。”
一個年輕的分析員對著耳麥低語,目光緊盯著面前一塊屏幕。
屏幕上,正是比企谷八幡在街心公園旁奔跑的身影,汗水浸透了他廉價的運動衫,緊貼在他瘦削卻異常緊繃的背脊上,步伐沉重卻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穩定節奏。
“持續時長”
一個略顯沙啞、帶著疲憊感的中年男聲從房間角落傳來。
那是組長神田,他陷在一張寬大的辦公椅里,手指無意識地揉著發脹的太陽穴,眼底布滿血絲。
桌上散亂地堆著厚厚的文件,最上面一份的封面赫然印著“比企谷家襲擊事件初步分析報告”的字樣,旁邊還攤開著一份“比企谷八幡心理及行為模型評估”。
“目前跑步已持續48分鐘,目測距離超過10公里。”
分析員快速報出數據,“根據過去兩周的監測,他接下來會前往社區活動中心后身的廢棄小型體育場,進行上肢力量訓練。”
“又是這樣”
另一個女分析員推了推眼鏡,語氣里充滿了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厭倦,“俯臥撐,引體向上,跑步……周而復始。強度高得離譜,但……”
她攤開手,屏幕上適時切到了八幡在廢棄體育場角落單杠上的畫面。
少年瘦削的身體繃緊如弓弦,每一次引體向上都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手臂肌肉賁張,脖頸上青筋暴起,汗水如雨般滴落在身下干燥的泥地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