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冢靜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難以置信和深深的探究,“連你那標志性的、半死不活的死魚眼,都徹底消失了。”
比企谷八幡的心臟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緊!
死魚眼……沒了怎么可能!
那對總是耷拉著、缺乏焦點、仿佛看透世間一切無聊與虛偽、又帶著濃濃倦怠和自保意味的眼睛,是他比企谷八幡最顯著的特征,是他頹廢靈魂的外在具象,是他“大老師”人設的核心組成部分,是他用來隔絕外界、保護自己的天然屏障!
那是他的一部分,如同呼吸一樣自然存在!他從未想過它們會消失!
他整個人徹底怔住,連那刻意維持的撲克臉都出現了一絲裂痕。
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如同失控的列車,接踵而至,猛烈地沖擊著他的世界:詭異的怪物襲擊、生死一線的搏殺、身體被強行改造的痛苦、以及那如同與惡魔交易的力量……每一件都足以顛覆他的認知。
他就像在風暴中掙扎的溺水者,只顧著抓住眼前的浮木求生,哪里還有半分余裕去關注自己外貌的變化
他甚至……已經很久沒有認真地照過鏡子了。
鏡子那玩意兒對他來說,不過是確認自己還活著、以及臉上有沒有沾到飯粒的工具罷了。
他甚至不記得上一次認真端詳自己的臉是什么時候了。
反正一點都不好看,就不看了。
就在這心神劇震的瞬間,他的目光本能地、慌亂地想要尋找一個能映照出自己面容的物體。
他的視線倉皇掃過走廊光滑的墻壁瓷磚、窗明幾凈的玻璃……最終,定格在不遠處一間教室門口,一個擦拭得锃亮的不銹鋼儲物柜上。
那光潔的金屬表面,在斜射的陽光下,像一面模糊的、扭曲的鏡子。
他幾乎是屏著呼吸,強迫自己聚焦,看向那金屬倒影中屬于自己的那雙眼睛。
平冢靜沒有看錯。
那曾經標志性的、仿佛永遠蒙著一層灰霧、缺乏生氣與斗志的“死魚眼”,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雙截然不同的眼睛。
瞳孔的顏色似乎更深邃了,如同不見底的寒潭。眼瞼的形狀變得更加清晰銳利,線條如同被精心勾勒過。
最驚人的是那眼神本身——不再是渙散、慵懶、充滿防備的倦怠,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銳利!
一種仿佛能穿透表象、直刺本質的冰冷洞察力!
一種在無數次生死邊緣的磨礪中淬煉出來的、如同出鞘刀鋒般的警惕與專注!
那目光深處,沉淀著遠超同齡人的、近乎殘酷的冷靜,仿佛剛才還在凝視深淵,此刻尚未完全抽離。
“怎么自己都沒發現”
這反應更加證實了她的觀察。
她微微瞇起眼,向前又逼近了小半步,語氣帶著一種近乎肯定的強調:“現在你眼里那點光,可騙不了人。那不是困倦,不是頹廢……是刀鋒磨過的光,是見了血、開了刃的‘兇’!這種眼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