墻角陰影處的塵埃在光柱中清晰可見地飛舞。
天亮了!
她竟然在守株待兔的關鍵時刻,像個毫無防備的新兵一樣,睡死了過去!
她試圖立刻站起來,但身體根本不聽使喚。
從臀部到腳踝,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筋骨,只剩下一片沉重、冰冷、令人難以忍受的酸麻脹痛。
那感覺像是無數只螞蟻在啃噬著她的神經末梢,又像是千萬根細小的電針在皮肉里穿梭。
每一次試圖移動腳趾,都引來一陣劇烈的痙攣。
她咬著牙,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雙手徒勞地揉搓著失去知覺的大腿和僵硬的小腿肚,試圖喚醒那些罷工的神經。
冰冷的墻壁貼著她的后背,加劇了那股寒意。
她只能像個笨拙的木偶,一點點地嘗試活動腳踝,屈伸膝蓋,每一次微小的動作都伴隨著鉆心的刺痛和令人煩躁的麻癢。
時間在痛苦中顯得格外漫長,足足過了大半個小時,那深入骨髓的麻痹感才如同退潮般緩緩消散,雙腿終于恢復了些許知覺,雖然依舊酸軟無力,如同踩在上。
她扶著墻壁,極其緩慢、一瘸一拐地站起身,每一步都牽扯著酸痛的肌肉和尚未完全復舒的神經。
她幾乎是拖著雙腿,挪向自己那張堆滿作業和教材的辦公桌。
陽光刺得她瞇起了眼。
然后,她徹底愣住了。
像被無形的重錘狠狠擊中,她的身體瞬間僵直在原地,連那鉆心的腿痛都仿佛被凍結了。
她的辦公桌中央,昨天被她清理干凈的地方,此刻正靜靜地、甚至帶著點炫耀意味地,矗立著一束盛開的玫瑰!
鮮紅欲滴的瓣在晨光下泛著絲絨般的光澤,飽滿而嬌艷,散發出濃郁的、帶著一絲侵略性的芬芳,瞬間壓過了辦公室里原本的紙張和墨水的味道。
綠色的莖葉挺拔,被精心地修剪過,包裹在雅致的霧面包裝紙里,系著深紅色的絲帶。
第三束!
又是第三束玫瑰!
仿佛一個冰冷而戲謔的嘲諷,狠狠地扇在她疲憊的臉上。
“什么時候!怎么進來的!”
平冢靜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頭頂,頭皮陣陣發麻。
她昨晚明明就守在門后!
雖然睡著了,但她的潛意識里一直繃著一根弦,按理說,任何開門的聲音,哪怕再輕微,都應該能將她驚醒!
除非……對方擁有鑰匙
或者擁有某種鬼魅般的、不發出任何聲響的能力
又或者……自己真的睡得像塊石頭
這個想法讓她感到一陣屈辱和深深的挫敗。
懊悔如同毒藤,瞬間纏繞住她的心臟,勒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垂頭喪氣,巨大的疲憊感和挫敗感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像一個輸得精光的賭徒,踉蹌著跌坐進自己的辦公椅里,椅子的滑輪發出一聲沉悶的呻吟。
守株待兔,天羅地網,最終卻徒勞無功,連對方的影子都沒摸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