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勇者”這個選項荒謬到甚至從未在她嚴謹的邏輯推理中出現過。
“你……”
她艱難地組織著語言,眉頭擰成一個死結,“你是不是被人騙了被某種……披著『勇者』外衣的邪神被那些扭曲的怪物蠱惑了”
這是她唯一能勉強理解的邏輯鏈條。
一個涉世未深的高中生,在絕望或無知中被邪惡存在利用,冠以虛假的“勇者”名號,成為其爪牙。
比企谷扯出一個極其苦澀、幾乎耗盡所有力氣的笑容,這笑容里沒有半分得意,只有深入骨髓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或許是對自己,或許是對這操蛋的命運。
“沒有,”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沒有人騙我。這是我……自愿的選擇。”
他刻意加重了“自愿”兩個字,目光坦然甚至有些空洞地迎上平冢靜充滿懷疑的視線。
系統任務那冰冷的提示音和強制性的契約
他無法解釋,也解釋不清。
那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加復雜,更加像一個精神病人的囈語。
此刻,“自愿”是他唯一能拋出的、勉強能站住腳的擋箭牌。
“自愿!”
平冢靜的音調陡然拔高,帶著尖銳的破音。
荒謬感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被愚弄的憤怒和更深的擔憂。
她大步向前,藍色的高跟鞋(天知道為什么會是高跟鞋!)踩在地上發出急促的聲響,魔法少女裙裝上的巨大蝴蝶結隨著她的動作劇烈晃動。
“比企谷八幡!你看看你自己!看看這柄劍!看看你身上的傷!你告訴我『自愿』自愿成為這副鬼樣子自愿握著這種看一眼就讓人做噩夢的東西自愿把自己搞到只剩半條命!”
她的怒火熊熊燃燒,不僅僅因為學生的“執迷不悟”,更因為那個“自愿”戳中了她心底深處同樣無法言說的痛楚和荒謬。
比企谷沒有退縮,儘管平冢靜身上散發出的、混雜著憤怒和強大魔力的壓迫感讓他幾乎窒息。
他靠在墻壁上,艱難地支撐著自己的身體,視線卻精準地、帶著一絲反擊的意味,落在了平冢靜那身……驚世駭俗的魔法少女裝扮上。
從那雙過分閃耀的藍色高跟鞋,到勒得極細的腰身,再到短得令人髮指的蓬蓬裙,最后定格在她因羞憤而漲紅的臉上。
“那么,老師你呢”
他的聲音依舊虛弱,卻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瞬間刺穿了平冢靜憤怒的鎧甲,直抵她最不愿面對的、血淋淋的現實。
“你為什么會變成這樣為什么會成為『魔法少女』還穿著……”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一個最精準、最具殺傷力的詞語,最終,那個深植於他性格深處的、帶著自毀傾向的尖銳詞脫口而出:“……這么『不知羞恥』的衣服”
“不知羞恥”!
這四個字如同四顆重磅炸彈,在平冢靜的腦海中轟然炸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