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辰突如其來的這一跪,讓太微明顯一怔,面露困惑,不明情況。
莫名其妙,我怎么成前輩了?
太微詫異了一下,識海中快速回憶剛才發生的全部過程,很快推測出了原因,不由得瞥了一眼陳青源,暗暗一笑。
借勢!
他人眼中,就連強如陳青源這樣的人物,也得尊稱太微為前輩,這其中若無隱秘,有誰會相信呢。
歸海閣之人,極少數人捋清了這個因果關系,對宗主下跪的舉動表示理解,但心里覺得格外憋屈,低著頭不敢直視,悲痛不已。
大部分人看著這一幕,一臉驚恐,全然忘記了肉身的傷痛,面無血色,表情惶恐呆傻。
“看在你誠心致歉的份上,此事到此為止,一筆勾銷。”
太微沒有否認‘前輩’這個身份,漠然冷語。
“多謝前輩寬宏大量。”
聞聽此言,如蒙大赦。
趙辰不在乎所謂的尊嚴,深深叩拜。
為了歸海閣不被覆滅,丟一點兒臉面罷了,不必放在心上。
“三位前輩若是不嫌棄,歸海閣立即擺宴,以盡地主之誼,再次表達歉意。”
趁此時機,趙辰順著桿子往上爬,希望能與這幾位來歷未知的強者結下一段善緣。
能屈能伸,確實是個人物。
不論放在哪個地方,這樣的人都不可能混得差。
“不必了。”
太微直言拒絕。
與歸海閣扯上關系,毫無意義。
恩怨已了,該離開了。
“咱們走吧!”
太微轉頭對著陳青源說道。
陳青源沒有留在此地的理由:“嗯。”
嗖——
一轉眼,陳青源等人撕裂虛空,從此地消失。
虛空中,僅剩一人高立。
準確來說不是站立,而是跪著。
歸海閣的宗主,趙辰!
擁有著仙宗的最高權力,備受宗門上下的崇敬。
哪怕放在整個引萊域,趙辰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可是,此刻的他猶如喪家之犬跪在虛空,毫無尊嚴,祈求活命。
盡管所有人都知道趙辰是為了仙宗才這么做,但這一幕深深烙印在了每個人的心中,不管過去多少年,揮之不去,無法釋懷。
緩慢起身的趙辰,轉身看著宗門之人,怎會捕捉不到他們眼里涌現出來的復雜情緒,悲傷、恥辱、失望、痛苦、恐懼茫然等等。
內心情緒最為低落的人,便是仙宗的底層弟子,在他們的眼中,宗主是縱橫此域的大人物,高高在上的真仙大能,是他們一生所要追尋的目標,萬分敬仰,奉若神明。
今時今日,他們敬畏的那一尊神明,跪下來了,尊嚴盡失。
最主要的是,趙辰沒有實質性的反抗。
對方僅是抬手一掌,便讓他低頭認錯。
尚未見到過真正風浪的底層弟子,懷揣著一腔熱血,實在是接受不了這樣的結局。
掃過一片淪為廢墟的宗門各處,趙辰的精氣神被抽空了,顯得格外蒼老與疲憊,干裂的嘴唇輕輕抖動,不知該說些什么。
他知道,歸海閣的人心,散了。
即便他卸任宗主之位,退位讓賢,也更改不了這個局面。
除非有誰能力挽狂瀾,重塑宗門尊嚴。
歸海閣明面上保住了,實則根基已損,未來堪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