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努力向池易暄描繪出他的形象,在回憶中撿起散落的碎片,卻也拼湊不出他崩壞的完整過程。
池易暄一言不發,沒空抽的煙夾在指間,靜靜地燒。
太陽烤得人眼皮發暖,我迎上刺眼的光線,心想這一幕可真夠滑稽。我哥和我曾是戀人,現在陪我來見我死刑犯的父親。我們一家都挺奇葩的。
工作人員在這時叫了我的名。我將煙掐滅,進去之前對他說“少抽點。”
他應了一聲。
穿制服的工作人員帶領我穿過一道厚實的大門,長長的通道沒有窗戶,兩側的墻都被刷成單調的白。頭頂的白熾燈是排狀的,像兩條細水管,從走廊起始,通向盡頭。
走到其中一個標有房間號的門前,工作人員停下了腳步,為我推開了門。
房間內只有一把椅子,我猶豫著走了進去,視線這才開朗
椅子面對的方向有一面玻璃墻,玻璃墻內坐著一名穿囚服的男人。
白志強的頭發白了,鼻梁上沒架眼鏡,一雙眼睛卻炯炯有神,看到我時面露欣喜,抻直脖子想往我的方向探。
“白意啊,白意啊”他向我招手,想讓我走近一點,“讓爸爸看看”
我忘記了呼吸,渾身的血液都凝固。
“哇長得真高呀”他感嘆。
工作人員催促我進去,我勉力回神,不知道自己怎么坐進的椅子。
“怎么不說話啊,白意”
他的聲音震出回響,像有人在我耳邊擊鼓,一聲比一聲高。
這聲音好熟悉,可是我近二十年沒有見過他,為什么他的聲音會如此熟悉
熟悉到我聽到他的第一秒,以為自己病發。
一直以來,蟲、鳥、貓,一直以來在我耳邊竊竊私語,無時不刻監視著我的敵人,是他。
我聽到的,一直都是他的聲音。
白志強兀自說起話來,抱怨著監獄里伙食差,還說獄警欺負他,將飯倒在他身上。
我知道那是謊言。監控拍到他先朝獄警發動攻擊,犯罪時邏輯清晰、思維縝密,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現在”他的眼睛向上看去,似乎在心算,“是不是二十七了”
計算完畢以后又重新看向我。我勉強點了下頭,他又問“你現在做什么工作啊”
我答非所問,從牙關間擠出一句話“為什么要害人”
他流暢且自然地回答了我,仿佛只是回應了一句“有沒有吃飯”的寒暄。
“有的人被惡魔附身,”白志強將手指在太陽穴邊神秘地點了點,“惡魔想要傷害我們,但我不會讓他得逞。”
我瞬間驚出一身冷汗。
這句話太耳熟了
因為我也曾對池易暄講過。
“這是你脫罪的借口。”
“借口白意啊,你現在還太小,你不懂。”
“這是你脫罪的借口”我的呼吸急促起來。
“你不懂為了保護家庭,我需要做到什么地步,但是我不后悔,那是我必須要完成的事。”
白志強的眼神很堅毅,很難從他眼里看出病者會有的混沌,他微微笑著,語氣間流露出一絲驕傲,“正是因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找書加書可加qq群887805068</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