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床。”
司雪衣被塞進禪房的木床上,被褥干燥,帶著陽光和草藥的氣息。楓月羽從袖中取出一根細長的香,插在床頭的銅爐里,指尖一搓,香頭燃起一點猩紅。
“引夢香。”她轉身朝門口走去,“睡吧。明日有事。”
咳咳!
司雪衣假意咳嗽幾聲,目光清澈道:“師姐,我心口感覺很悶,你能不能和我說說話,我傷的太重了,這次真的大意了。”
楓月羽眨了眨眼,笑道:“最好躺在你旁邊對吧?”
司雪衣快速點頭,如小雞啄米。
楓月羽眸光流轉,透著一絲溫柔,笑道:“最好不穿衣服,對吧?”
司雪衣臉色一紅,訕訕道:“也不是不行。”
好像有點失言,他趕緊解釋道:“我不會做什么的,最多,最多……”
后面兩個字,卻是怎么也說不出口了。
楓月羽眨了眨眼,笑吟吟道:“說啊,你不說怎么知道,沒有機會呢?”
司雪衣被她盯得慚愧不已,窘迫又難安,楓月羽似乎將他心中所想全部看透,卻又笑吟吟的看著不說破。
楓月羽不逗他了,笑道:“好好睡吧,我們的圣院謫仙。你的傷不會有事的,我受過比這更重的傷,枯玄丹效果很好。”
司雪衣聞言神色微怔,亂七八糟的想法一掃而空,見她真的要走了,趕緊道:“楓月羽,謝謝你!”
楓月羽停在門口,沒有回頭,只是推門出。
夜風灌進來,吹得那縷引夢香的煙霧斜斜地飄。司雪衣盯著那縷煙,眼皮越來越沉。意識慢慢沉下去,像掉進一片溫暖的墨綠色湖水。
這一夜,他睡得很沉。
沒有夢,或者夢見了什么,醒來時都不記得了。只記得那縷香燃盡時,窗外有鳥叫,陽光透過窗紙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塊明亮的光斑。
翌日清晨,司雪衣睜開眼,神清氣爽。
他坐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發現外傷已愈合了大半,經脈里那股灼痛也消了下去。枯玄丹的藥液配合龍獄圣象訣,恢復速度遠超想象。
他穿好一身干凈衣服,簡單洗漱后便推門而出。
懸空寺后山,有一片開闊的石臺。
晨霧未散,石臺上已有一道身影。素衣勁裝,長發束成高馬尾,手中無劍,拳勢卻帶風。每一拳轟出,龍吟鳳鳴交織,空氣震出一圈圈漣漪。
楓月羽在練拳。
司雪衣不知何時已經到來,靠在石臺下的老松上,看了許久,忽然道:“楓月羽,十年之約,快到三年了吧?”
楓月羽收拳,轉身。
晨風吹起她額前的碎發,她看著司雪衣,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確認他的氣色。然后輕輕點頭:
“是啊。十年之約,就這樣快走完三分之一了。”
司雪衣走上石臺,在她對面站定,忽然問:“十年之約到底為什么?你說不和我爭高低,那為什么一定要十年之約?”
楓月羽沉默。
她轉過身,望向遠處的云海,良久才道:"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永遠都不知道。"
和當年一模一樣的回答。
司雪衣笑了笑,不再追問。他擺開拳架,龍紋與象紋在皮膚下緩緩亮起:“那就練練?讓我看看,這三年,師姐到了哪一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