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號顯示,此時此刻,這臺平板就在自己附近。
就在警視廳,在這棟大樓里。
它并沒有安靜地停留在某個地方,而是在不斷移動,紅色的點如同小小的飛蟲,時而前進,時而停留,在這十幾米的范圍內來回盤繞著。
就像是,有人正在拿著它,在不同的辦公桌間來回……為了研究它。
“……真是有膽子。”她用法語小聲呢喃了一句,很快,就借口自己找不到位置,開始朝著信號所在的方向尋找過去。
得確保它拿在需要消滅的人手里,也要確保它不會波及自己,更不會波及自己的計劃。
她與村中努的婚禮,必須好好進行下去,不能出什么差錯。
那可是她精心為自己而準備的觀禮席,能將整場盛大的、艷麗的煙,盡收眼底……
過了一會兒,那個紅點終于靠近了。
越來越近,幾乎就要迎面撞上……
普拉米亞保持著自然的動作,抬起了頭。
屬于明智吾郎的那張,英俊的、含著一絲戲謔笑意的臉,一下子撞進了她的視線里。
“勞駕,讓一下。”唐澤看著她,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重要證物。”
普拉米亞本能地向側面挪了一步,目送著步履匆匆的唐澤小心地捧著那個已經彎曲的平板,向著鑒識科,或者說,證物提取室的方向走去。
幾乎是一瞬間,普拉米亞就已經意識到了這個人要做什么。
由于重新鏈接上后臺,設備自然因為激活而短暫地亮了一下。
恐怕這個人,就是注意到了這個瞬間,判斷機殼下的東西多少還有一些能夠工作。
他想要恢復它的數據。
普拉米亞的指尖興奮地顫抖了一下。
太好了,好機會。
如今想要把那群煩人的小老鼠一網打盡已是不可能,如此大費周章,只為弄死那個空有孤勇,毫無手段的男人,又多少有些浪費。
反而是這個,身份極為可疑,說是偵探,但背后到底在干什么根本說不清的年輕人……
她的腳尖輕輕轉了個方向,等到明智吾郎的背影消失在轉角,確定周圍的警員無人注意到自己,悄悄跟了上去。
方才,在遇到了這個人之后,她就借口好奇,跟村中努打聽了他的身份,也因此,基本確定了那天自己在大樓中遇到的,就是這個人。
這個人,是名聲不輸毛利小五郎,在刑偵領域頗受認可的,“來自美國的偵探”。
笑話,難道來自美國的偵探,就能熟練地威脅、逼問一個明顯被綁縛著的目標,在發現對方存在危險之后,毫無心理障礙地把人推下樓去嗎
他的身份絕對沒有這么簡單,而且是她這次行動最大的阻礙。
必須殺了他,在他發現真正重要的東西之前,在他對自己起疑心,有所防備之前……
目送著明智吾郎端著那臺致命的東西走進了證物室內,普拉米亞終于不再壓抑興奮的心情。
她注視著合上的門,同時注視著自己手機上靜止下來的紅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