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蕾妮卡完全沒有躲避的意思,想也沒想的,蹲下身,將自己的孩子擁入懷中。
“薩沙,我的薩沙……”
她的眼淚不斷涌出,下一瞬,又被周圍的高溫蒸發汽化。
火焰就這樣順著亞歷山大的身體,包裹住了她,那層庇護似乎在這個瞬間失去了效果,她同樣被火焰籠罩了進去。
劇烈的疼痛,可怖的痛苦,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在高熱中融化,碎裂,失去了人類的形體。
但在這個極致痛苦的瞬間,她的嘴角卻不自覺噙起了一絲微笑。
“薩沙,媽媽來了……媽媽在這里……”
她閉上眼睛,迎接死亡與主的擁抱。
————
“……嘶。”
看著監控畫面里明明被火焰纏身,臉上卻只有甘之如飴的喜悅的艾蕾妮卡,萩原研二摸了摸胳膊,情不自禁地嘶了一聲。
他是經歷過類似的場景的。
就和松田陣平一樣,他也是在爆炸中喪生,雖然意識消失的很快,但那瞬間的劇痛,還是能給人留下可怖的心理陰影的。
諾亞的火不是真的火,但在延長痛苦和放大感觀方面,比真正的火焰有過而知而無不及。
因此他很清楚,艾蕾妮卡如今的感受。
“她完全沒有松開的意思。”宮野明美心情復雜地輕輕嘆氣,“比起別的救贖,她最希望的,就是在當時沖回火場,和自己家人一起死去。”
“這真的很痛的。她不僅忍住了,而且就這樣一直抱到了場景結束。”淺井成實也嘆了一口氣,“真是,太不容易了。”
他多少能領會到艾蕾妮卡的做法。
就像是為諾亞方舟提供了這種火焰的曾經的殿堂主本人,日向幸那樣,她們對火焰是憎惡的,是畏怯的,卻在內心深處希望遭逢災難的是自己,于是將它視作了一種懲罰和贖罪,承受這樣的痛苦并不能摧毀她們,反倒能讓她們的心情真正平靜下來。
“……炸彈犯,真是該死啊。”島袋君惠的指尖緊緊抓住了膝蓋上的衣服,“真希望,那個家伙本人能體驗到一樣的痛苦。”
“會的。一定會的。”像給出了承諾,萩原研二非常篤定地說,“就算她不會,唐澤也會,讓她體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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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張紛飛,貨架傾斜。
因為爆炸造成的巨大能量,將辦公室的門徹底沖開,雜亂的文件與雜物,隨著這股氣流一起飛了出去。
普拉米亞來不及去管撲到臉上的東西,只是急切的,越過它們想要看清門里的景象。
已經燃燒起來了嗎那個年輕人呢
等到能抬起頭,重新看清眼前的景象時,她臉上的微笑頓時一僵。
毫發無損的唐澤站在房間的最深處,就這樣靜靜地凝視著她。
“真巧啊……克里斯蒂娜小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