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幾人焦慮的等待中,控制面板反應遲緩地由紅轉綠,被鎖定的液晶屏終于顯示出了數字,將倒在電梯里的唐澤運了上來。
“唐澤!”
電梯門一打開,看見靠在門上的唐澤隨之倒了出來,擠在門口的所有人幾乎同時兩步沖了上來,接住了似乎暫時失去了力氣的他。
“我沒事……”被幾只手接住的唐澤喘著氣,望向頭頂的燈帶,聲音略顯虛弱,“只是,稍微有點累……”
將手里的碎片收進道具欄,唐澤的眼前還在回放方才的畫面。
高高的天頂破碎,如同夜空被撕裂了一道巨口,巨量的海水倒灌而下,將看不見邊界的黑暗與場地徹底淹沒。
密集的、令人無法喘息的攻擊,數不清的幽靈般的復制體,在這自然的偉力之下,一樣如同渺小的螻蟻,頃刻間便被吞噬殆盡。
在被海水沖垮之前,身上的甲胄破損了幾處的認知琴酒只是遠遠凝望著快速逃向出口的唐澤,筆挺地站在那里,那眼神仿佛在說,他們之間的較量還遠沒到結束的時候。
接著,就如同在響應忒休斯的結局一樣,與承載著榮耀與罪惡的戰場一起,葬身大海。
“你這哪里叫沒事啊!”佐藤美和子抬起手,試探性地碰了碰唐澤胳膊上皮開肉綻的傷口,瞪起眼睛。
看樣子他們對那個男人的預計沒錯,他身上攜帶的利器絕對不只是扔出去的那一把,唐澤的臉上、胳膊,甚至被衣服覆蓋的軀干,都能看見一些被銳器劃傷的血跡。
幸好都不深,大概率是在打斗中造成的皮外傷,但摸到他身上潮濕的衣服,感覺到他低溫低的驚人,再看他這個濕漉漉血淋淋的樣子,實在是很難讓人不擔心。
“莽撞的小子,這可不是什么小打小鬧。”毛利小五郎擦拭了兩把唐澤那沾著不好說是海水還是汗水的臉,皺起眉,“那家伙呢,跑走了嗎?”
“是。”確實進行了一陣子高強度激烈運動的唐澤借著他們的攙扶站起身,解釋道,“我想要留住他來著,沒想到他還挺靈活的。一聽見電梯啟動,他就從另一邊的出口出去了,我來不及追了……”
這其實已經是十來分鐘之前的事情了,現在的賓加,大概已經鉆進海水里等死去了吧。
沒有怪盜團那無情的斬殺,他也一樣是不可能活著回去的,這點唐澤很清楚。
“現在是在意那個事情的時候嗎?”白鳥直接打斷了唐澤的話,抓起他的一邊胳膊搭在肩上,直接扶著他向外走,“你自己都知道,這里已經是攻擊的目標了。浮標內部開啟了誘導彈的自動追蹤防御,其他人員都在疏散撤離了,抓緊時間離開這里!”
至于唐澤被綁架后這一個晚上到底經歷了什么,又是怎樣神奇地跑到浮標里來了,等安全以后可以慢慢聽他或者直美工程師去說。
來浮標接人的救援船已經找到了落水的直美了,現在就差唐澤、他們這群人,以及需要最后確認所有人員均已撤離的牧野洋輔等幾個管理人員了。
“麻煩你們了。”
“你這種時候說敬語也讓人很討厭。”
“抱歉……”
將全身的重量擱在兩邊支撐著的人身上,唐澤放松下來,腳步踉蹌地向外走著,垂下的眼瞼遮住了自己此刻滿是興奮的雙眼。
這是第一個,第一個真正倒在他面前的認知琴酒。
哪怕不是由他親手戰勝的,這也是怪盜團努力的結果。
現在他拿到了來自認知版琴酒的第一塊掉落物,等到回到東京,將這個東西交給灰原哀去處理,能從中解析出什么來呢?
對于這個仿佛無法戰勝,力量無窮無盡的認知存在,究竟是如何打造的出來的,有什么運行機制,該如何反制……
屬于陰影的秘密,他真是太好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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