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骸主宰的神念冰冷刺骨:“此蓮初生,需更多道則滋養,方能徹底圓滿,展現噬道之威。”
炎神本尊的神念最為虛弱,帶著最深沉的恨意,決絕道:“引它……去幽冥血界!讓那混沌道主,親自‘喂養’這朵噬道之蓮!”
三位界主殘存的神念化作無形的觸須,小心翼翼地點在噬道黑蓮的根基之上。
黑蓮輕輕一顫,蓮心處虛無微旋,仿佛嗅到了遙遠彼岸那磅礴而獨特的混沌道韻。下一刻,其身影形無聲無息地沒入虛空,朝著幽冥血界的方向,以一種詭異的方式,飛馳穿梭而去。
……
——
混沌道樹億萬根須如無形觸手,悄然蔓延于深層虛空,汲取諸界本源,滋養己身,李牧心神沉凝,與道樹同息共律,萬界法則韻動如天籟入耳,道境于無聲中穩步攀升。
然,當一根尤為粗壯的主根探向“太初古界”時,竟遭前所未有之阻滯。
那界壁不似金鐵之堅,反若一團無始無終、自衍不息的混沌氣流,又似一張綿密至極的柔韌光網;主根攜混沌道樹無孔不入之勢觸及界壁,如巨力擊空,似流水陷渦,被一股柔和而不可撼動之力輕輕推拒。
此力乃一套自成圓滿、圓融無瑕的法則自然運轉,無論何等外力侵臨,皆被其以玄妙韻律化解導引,難以真正滲入。
界壁之上,“太初”道韻若隱若現,似含天地未分、陰陽未判之原初意蘊,玄奧莫測。
端坐道樹之下的李牧,眉梢微動,心神與根須相連,那股獨特阻滯清晰可感,未強行催動根須沖擊——此等蠻舉,恐引法則反噬,損及根須靈性。
李牧心念電轉,主根頓改其勢,如靈蛇游走,沿界壁邊緣緩緩盤繞,同時,一縷凝練至極的神念自他識海分出,細若游絲,蘊混沌大道真意悄然附于根尖。
此念無侵無擾,唯如謙卑求道者,細細體悟“太初”壁壘所散之法則韻律。
初時朦朧,如隔輕紗,難窺其真;太初道韻圓融自守,萬法難侵,連混沌大道被視作“外道”,輕柔拒于門外。
李牧不躁不急,摒棄解析之念,唯以純粹感知相觸、相契,“聽”得界壁如呼吸般起伏,蘊藏天地至理;“見”得柔韌光網中道紋生滅輪轉,恍若演繹宇宙初開之景。
此太初之意,內藏無窮生機,似萬法之始、萬象之源。然其自成循環,不假外求,一切異力皆被柔韌拒之。
光陰于感悟中悄然流轉;李牧沉浸其韻,若有所悟。
太初與混沌,皆涉本源,包羅萬象,然其道迥異:混沌主演化歸墟,化生亦吞噬;太初則守一存真,不染塵垢,自成凈土。
“天地之始,萬物之母……”李牧心湖微瀾泛起:“太初守一,乃極致純粹,混沌納萬界,太初存己身,道雖殊途,終歸同源。”
李牧隱隱有悟,若能參透太初幾分玄機,或可補混沌之道所缺——混沌長于“變”與“化”,若融太初之“定”與“守”,混沌道基或能進一步完善。
李牧神念隨根須游走,心神沉浸于太初古界“守一存真”的玄妙道韻,細細體悟其與混沌大道殊途同歸之妙時,一道極其隱晦、透出“吞噬”之意的波動,驟然自他與混沌道樹相連的感知深處蕩開,如石落古井,漣漪無聲卻驚心。
此波動非來自太初界壁,而是源于另一條伸向未知虛空的細小根須——那方向,指向一片法則沉寂,微小之界。
李牧心神一凝,神念瞬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