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君子一言,神王一鞭如違此言,永墮神淵”
葫爺“一言既出,日月難追此言如違,永墮不歸”
并不必寧凡如何應付這位葫爺,南柯老仙直接談妥了一切。
什么是靠譜的老前輩這便是了
對于歸還黑風葫蘆一事,寧凡并沒有任何不情愿。即使對方不拿東西交換,在了解了始末后,寧凡也愿將此物歸還。
只因,令這個葫蘆還于舊主,不僅是南柯老仙的愿望,更是東天祖帝的遺愿
威字訣,勢字秘,定天術,靈輪術寧凡學過東天祖帝諸多道法,所欠極重,所以,他愿意略盡綿力,幫東天祖帝了結一樁遺愿。
即使斯人已逝,即使有些事情做與不做意義都已不大,但他還是愿意去做那些旁人眼中毫無意義之事。
于是他歸還了黑風葫蘆。
南柯老仙卻不愿讓故人之徒吃虧,所以,他借給寧凡氣血葫蘆作為補償,至于歸還期限,以百紀輪回為約。
借給寧凡的,只是葫爺的七道分身葫蘆之一。
但因為葫爺的首逆第一枯級別太高,即使是分身葫蘆,也比許多古國神靈的葫蘆級別高了,如可列入排名,此葫蘆至少相當于七逆、八逆的古國之器了。
“不必估算了葫爺這第七分身,與昔日驚虹神將的八逆三十三枯葫蘆威能無二,你可將其當做八逆三十三枯的級別對待”葫爺自得道。
得意的,是自己區區一道分身,便可堪比某位涅圣重寶。
不發脾氣時,葫爺只如一個普通葫蘆大小,漂浮于半空中,時不時用葫蘆身上兩只卡姿蘭大眼,打量一下寧凡這位小小嬰神。
如審視,又如不滿,不滿于如今神道斷傳,區區嬰神,竟然都有資格成為一方父神。有哪個國家,是小小嬰兒都能當爹的嗎真是太離譜了
若是古國尚存,怎么也輪不到一個小小嬰神高居此位啊亡國遺恨,滾滾而來,不忍感之,不忍視之
“唉越看越鬧心葫爺我還是去睡覺吧將酒葫供于靈前一事,就交給樹爺你處理啦”不吵架的時候,葫爺還是愿意敬南柯一聲樹爺的。
一言之后,葫爺撕開一方幻夢界,遁入其中,呼呼大睡起來。
并不是寧凡熟悉的紫斗幻夢界,而是另一處、不知何人的幻夢。
“呵呵,小友勿惱,葫爺就是這個脾氣,神王之下,見了誰都是老子天下第一的態度,能讓他心服口服的,只有昔日幾位神王”言及于此,南柯老仙又是話語一收,不愿過多涉及昔日之秘。
“神王么”寧凡沒有多問。
但也能感覺到,南柯和葫爺,都與古國神靈牽扯甚巨。
“我主入滅前,觀測到了諸多因果,其中便有一因果,落在黑風葫蘆之上。那時我主便言此酒葫日后若遇有緣人,可借,至于能否還回,不必強求當時我不知此言何意,等我明白時,世間已無我主痕跡,唯故物可思矣”
南柯老仙感傷道。
他雖是神王義子,但其主逆月最愛的便是收萬靈為子,故他對逆月,從不以父相稱,唯恐十億逆月義子全部學他認爹,亂了綱常秩序。
然而內心深處,他還是將逆月當成了亦君亦父的存在,敬愛著,思念著。
“我將去一處幻夢供奉此酒葫,此幻夢,非古國后人不可入,但你是神靈末裔,有資格與我同去,見證一二,或有好處也未可知。”
南柯老仙最重感情,他將紫斗、兩儀當成友人,故而樂意將能夠分享的好處,多分享一些給故人之后。
如葫爺一般,南柯老仙同樣撕開一處幻夢界,將寧凡帶入其中。
考慮到歸還酒葫是東天祖帝的心愿,寧凡也樂意親眼見證供奉酒葫的一幕,于是一同進入到這處幻夢界。
與紫斗幻夢界帶給寧凡的感覺不同。
紫斗的夢,給人的感覺是溫暖、安全。
眼前這處幻夢界,卻給人萬情俱滅的冰冷之感。
眼前這處幻夢界,大小堪比完整的紫斗幻夢界,然而如此遼闊的世界,既看不到天空與大地,也看不到日月和星辰,只能看到萬古長夜般的黑暗。
但,也有例外。無盡黑暗之中,只有一處,亮著昏暗的幽光。有六盞燈火,供奉在這片常暗世界中,欲與舉世黑暗抗衡。
“這是命燈”寧凡一詫。
若他沒有看錯,維持這片常暗世界微弱光芒的,赫然竟是南柯老仙的六盞命燈
也在此時,寧凡才隱約看出,這是一處本該入滅的幻夢界,是因為有南柯老仙獻祭自身燈火,強行維持住了夢界一念尚存
如此一來,南柯老仙自身只剩一盞命燈尚存。好家伙你還說我頭鐵,你自己不是更頭鐵寧舍六燈,也要守護一夢不失,這是何等可怕的執念
然而,試圖令這片幻夢界入滅的力量太龐大了,數倍于世界規模的黑暗籠罩于此,又豈是一人之火可以抗衡。
便是圣人,也休想抗衡這等堪比第四步的入滅所以南柯老仙不得不將自己化作永恒,令此界六燈勉強維持住了第四步的持明狀態
寧凡逐漸理解了一切。
“你既已理解,老夫便不再多言。隨老夫一道,給三位神王上柱香吧。”南柯老仙朝六盞命燈所在飛去。